雖然實際情況確實如此,但是大齊朝乃是中原上國,除了實際的好處之外,該有的虛禮那是不會少的——在場面上,對高麗國王明面上還是比較尊敬,不會隨意作踐,從來都是以禮相待。

但是大齊客氣歸客氣,高麗卻不敢放肆,尤其是還沒獨立成功的前提下,高麗始終就比大齊矮上一頭。

中原王國的使臣面見高麗國王,從來都是平起平坐,別說要向其行禮了,國王還得降階來迎、以示尊敬——這就叫大國之臣,不拜小國之君。

相應的,高麗王國的使者來了中原,那充其量也就是個普通的臣子,見到中國的皇帝是一定要磕頭下跪的,並且三跪九叩一個也不能少,已是成例。

這種地位是兩國的實力所決定的,而幾千年來不變的實力差距,便也就成了慣例,只不過雙方都存著體面,沒有拿到明面上來說而已。

偏偏遇到了蕭文明這個不想給對方體面的人,非得拿到門面上來講。

這幾句話把個李正思說了個啞口無言,只能繼續打感情牌:「爵爺是朝廷的勳貴貴,我兩國一向關係尚好,還請爵爺看在往日的份上,能夠行個方便……」

「行什麼方便?我們老祖宗早就說過了——以德報怨、何以報直?不要說是幾個海盜了,就是真的你們的使者到了,在我大齊朝犯了國法,一樣要治罪!我是朝廷的勳貴,這臨海港也是我開的,既然犯事那就由我來審讞定罪。至於定下了罪過,皇上那邊是否會從輕發落,如何從輕發落,那就與我無關了。」

蕭文明這話一說,李正思如夢方醒,非但沒有怨恨蕭文明,反而感謝起來了:「多謝爵爺指點,在下懂了!」

李正思懂是懂了一些了,只可惜沒有完全懂……

在他耳裡聽來,蕭文明是要讓他去京城洛陽走一趟,去求得大齊國皇帝的諒解;那蕭文明這邊,既執行了國法,又沒有徇私,可以說是一舉多得。

高麗國這邊對於大齊朝廷幾乎是學得有模有樣,就連官場上的那些弊端,也都被他們一一學去了——那些個推諉扯皮、敷衍推託、尸位素餐,那些高麗官員是沒一項不會的。

因此李正思瞬間就瞭解了蕭文明的想法——至少他們認為是這樣的……

其實李正思自以為在第三層,可蕭文明其實在大氣層,蕭文明使的是調虎離山之計!

看這李正思伶牙俐齒,並且頗懂大齊官場的規矩,對付起來或許有些難度,把他遠遠地支開了,搞不好那泉州港裡就只剩下一群高麗的蠻夷,可就要好對付多了。

果不其然,李正思立馬就中了計:「爵爺既然這樣說,那就容我先去貴國都城跑一趟。就是需要些時日,我國的商人、使臣要留在爵爺這裡,多有打擾,請爵爺照顧他們的飲食起居。」說著,李正思便從兜裡掏出了兩錠金子,雙手捧著送到了蕭文明的面前。

這兩錠金子大約得有個半斤重,可以說是價值不菲了。

可是這點錢擺在蕭文明的眼前,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冷笑道:「怎麼?這是給他們付的餐費嗎?你是覺得我管不起他們的飯嗎?」

一聽這話,李正思便知自己辦錯了事——蕭文明那可是有名的大富商,說他是富商都委屈他了,富庶冠甲天下的江南,都不知有多少有名有姓的富商,還指望著蕭文明發財呢!

蕭文明簡直就是富商們的爸爸!

那李正思是個中國通,對於江南的官場和商場也頗有了解,當然知道蕭文明的立身,瞬間意識到了自己偷著急訂黃金出來,純屬是自取其辱,趕忙連解釋帶道歉:「小人也是一片好意,不料說錯了話,還請爵爺諒解!」

「你這就是中原所說的‘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其實你們高麗不也

有好東西嗎?怎麼就不捨得拿出來呢?」

「爵爺此話怎講?」李正思趕忙問道。

「呵呵,你還在給我這裝傻呢!你們高麗的藥不是有名的嗎?怎麼?沒記得帶來嗎?」

李正思這才恍然大悟。

說起來高麗的醫術雖然不及中原醫術之博大精深,但是有好幾樣名貴的藥材,卻是高麗的特產,也是該國同中原貿易的主要產品——人參、虎骨、鹿茸,大約就是這幾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