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蕭文明連衣服也來不及換,只是將睡覺的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便趕緊叫上溫伯明,在那老管家的帶領下,進入了已經解除封閉狀態的洛陽城,直向衛玉章的相府趕去。

官場上的人的嗅覺是最靈敏的,戎羌走了還沒多久,這群被嚇壞了的驚弓之鳥,便又重新集結在了宰相府的面前,為的就是爭奪從相府那高牆裡流出的一星半點的利益。

可他們怎麼知道,現在的宰相衛玉章根本就沒有心情來搭理他們,正在府裡焦急地等待著蕭文明的到來呢!

於是在無數官員略帶嫉妒的注視下,蕭文明跟著唐管家,毫無阻礙地進了府門,又一路直趨衛玉章的書房。

書房之內,衛玉章失去了往日的沉穩和含蓄,見蕭文明和溫伯明還未走路半步,便讓他們趕緊進來,順帶把門掩上,又在手裡揚著一張紙條,滿面怒色的喝斥道:“這份東西,蕭文明,你知道嗎?”

能讓衛玉章這位老相國發火的事情,蕭文明做了不知多少,然而他行事還算機密,最關鍵是懶得動筆……

因為他的這一手毛筆字,就跟螃蟹在泥地裡扒拉的差不多,在古時候這些寫不好字就沒法當官的官僚面前動筆寫字,那純屬是自取其辱。

因此蕭文明留下的成文成字的東西,除了他託溫伯明整理出來的那一本所謂的《蕭氏詩譜》之外,就幾乎沒有別的了,更不可能落到衛玉章的手裡。

故而蕭文明也十分好奇,上前半步想從衛玉章的手裡接過那一張紙條。

然而蕭文明尚未靠近,衛玉章便把手縮了回去,把字條拍在桌案上:“蕭文明你就在這邊看,這份東西你不許動。”

到底是什麼東西啊?搞得這麼緊張……

蕭文明愈發好奇了,把頭伸的老長,就好像是一隻覓食的天鵝,擠眉弄眼地盯著這張字條,終於勉強把字看得隱約清楚了。

然而就算是蕭文明隱約看到的東西,都已經把他震撼的不輕,腦袋“嗡”地一下轟鳴起來,就彷彿中了雷擊,整個人彷彿都有那麼一瞬間變得神志不清了……

大概在通濟渠旁邊那些被蕭文明的火炮擊中的戎羌士兵,應該就是這麼個感受吧……

蕭文明大驚失色,好不容易才恢復了理智,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都是些什麼胡言亂語?純粹就是騙人的,老相國明鑑,應該將這張紙給撕了,以免流毒於當世!”

“撕了?撕了能有用嘛!”衛玉章說道,“此事已經鬧得朝野義憤填膺,專為此事上書皇上的奏章都已經有十來本了!這還僅僅只在兩個時辰之內。恐怕不過一個早上,便會有數十、上百封彈劾直達天聽!”

“可是老相國,這些的確盡是些胡言亂語啊!這裡面沒有一個字能夠相信,裡頭一筆一畫都是假的!“

這時身在一旁的溫伯明感到奇怪,這張紙上到底寫的是什麼?能夠引起蕭文明這麼大的憤慨……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幾步,別把腦袋湊上來,往那張紙上細細觀瞧,可一看,卻把自己這個在讀書人裡算的是膽大的狂生,也嚇了一跳。

原來這張紙是一封往來的書信,而通訊的內容居然是戴鸞翔同戎羌的達多,私下互有約定,約定共取齊朝京城洛陽!

這可是確確實實的謀反了!

可是說戴鸞翔會謀反,這也太假了!

不光是蕭文明,就連溫伯明也忍不住開口辯白道:“師傅,蕭兄之見我萬分同意。這份所為的書信來歷不明,不過是孤證而已,想要以此就坐實戴元帥的謀反之罪,恐怕太過兒戲了吧?”

“孤證?未必吧!”衛玉章說道,“此間不但有物證而且有人證!人證早已送到皇城司看管起來了,其實物證應該也是同時送去,只不過老夫還想讓你們看看,這才多留在相府之內片刻。不一刻,皇城司的馮海峰便會親自來取。也虧得你們腳步快,否則就看不到了!”

衛玉章說的底氣十足,可蕭文明卻還在爭辯。

“老相國此物的確是無中生有,一封書信能說明什麼?十有八九就是他人所偽造。老相國,還有皇上,還請明辨是非,不要中了小人的詭計!”

“什麼叫偽作?這份書信的確是親筆,刑部勘驗痕跡的仵作共十人,都已經勘驗過了,其中八人認定乃是同一人所書,另外兩人也不敢否認。還能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