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戴松的婚事,蕭文明相當於給自己立下了一份軍令狀。

然而這一份軍令狀卻也不是那麼容易實現的,因為敵人並不是明目張膽、明火執仗地站在自己的對立面,而是明面上和自己站在同一根戰壕裡,實則不停的用軟刀子磨、用暗劍刺,就是不讓你好過的一群混蛋!

這種人最難對付——明著來鬥不到他們,暗著來,他們本來就在暗地……

對於他們,急著性子可不行,還需要沉得住氣,等著他們露出馬腳,然後再死死抓住,最後才能一擊取勝。

總而言之,這事緩不得也急不得,而蕭文明他們現在所能做的,就是養好精神,先回去吃飯睡覺吧……

於是同戴松又說了幾句話,蕭文明便讓他早早回營休息去,順便也治一治屁股上的傷。

見戴松離開了,溫伯明這才不無憂慮的說道:“蕭兄答應小戴將軍的事,我不反對,只是說話容易、辦事難,想要把戴元帥搭救出來,只怕沒有那麼容易吧?”

“說容易也不容易,說不容易也容易。好在方才溫先生在老相國身邊說了幾句好話,老相國也把話擺出來了,至少一時半會兒也沒人敢去加害戴元帥,我們自然可以,慢慢打理這件事情。”

其實蕭文明害怕的就是戴鸞翔會像真實真歷史上的岳飛那樣,在完全沒有經過任何有說服力的審判之前,便被草草殺了。

岳飛與其說是被王法誅殺的,還不如說是被不法之徒所暗殺的!

而岳飛之死,皇帝宋高宗固然有責任——並且還是主要責任——但實際的執行者還是奸相秦檜。

而戴鸞翔這邊,衛玉章的權勢大概與秦檜大體相同,卻完全沒有殺害戴鸞翔的意圖,這就是有利的一面。

然而另一個大不相同的點是,當時的岳飛是朝野上下一致推崇和支援的,除了少數幾個敗類之外,岳飛被殺的當天,從朝廷的高官一直到平頭老百姓,都有為他喊冤的,朝野上下的聲音可謂是一呼百應、異口同聲。

可戴鸞翔真的就有岳飛的這種待遇嗎?

溫伯明擔心的就是這一點:“蕭兄,現在朝廷裡,彈劾戴元帥最多的便是各級的官員。師傅是文官的領袖,不便出面強行彈壓。而蕭兄若是強出頭,就算能夠將所有反對的聲音全部駁倒,那麼也將會將朝廷群臣得罪個遍。按照蕭兄你的說法,往後的朝堂恐怕就更加不好混了!”

蕭文明眉頭一皺:“怕什麼?這有什麼好怕的?不就是些只會刷筆桿子的文官腐儒嗎?只要老相國不主張殺戴元帥,只要皇帝還肯秉公裁斷,就憑他們的筆桿子還能把戴元帥戳死不成?這個頭我就強出了!他們手裡有筆桿子,我手裡有刀把子,還能輸給了他們?”

這就是所謂武器的批判,不能代替批判的武器。

蕭文明的話溫伯明雖然不是完全贊同,但這一路走來他就是看著蕭文明靠著極強的武力,從而在這個大齊朝佔穩腳跟的,溫伯明就是想反對也沒有反對的理由。

於是他們又各自說了幾句話,便互相道別,回到自己的帳篷裡休息去了。

蕭文明這一覺睡過去,可以說是一肚子的心事,按理說是輾轉反側,沒有那麼容易睡著的。

可是前一日經過了一場驚險無比的血戰,他早已是身心俱疲——身體上的氣力和精神上的精力,全都被抽空了——他一閉上眼,不用一秒鐘便呼呼睡去。

當蕭文明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了,而讓他從睡夢中醒來的並不是鼓足的精神,而是營盤裡的一陣騷動。

只聽大營之外忽然有人大呼小叫的,雖然聽不出什麼殺氣,倒也似乎頗為熱鬧。

戎羌的達多,雖然答應蕭文明,會向北返回戎羌草原,並且短時間內也不會回來,但是戰場上的事瞬息萬變,一切的保證在落實之前都是空口白話,也難保戎羌不會殺一個回馬槍。

因此蕭文明趕緊從床上跳下來,高聲問道:“到底是何人在外面喧譁,吵得老子沒法睡覺!”

立即有值班的蕭家軍的兄弟,跑進帳來回答:“是有人想要強闖大營,被我們兄弟拿住了,不算什麼大事,看少爺你還在睡覺,今天值班的劉辰大哥說了,把那傢伙打一頓扔出去就得了。”

蕭文明醒都醒了,身上還泛著幾股子起床氣呢,心裡當然不爽,正想找個人出出氣。

這麼個沒頭沒腦闖到大營裡來的傢伙,不就是個現成的出氣筒嗎?

對於這種人也沒有什麼好多講究的,蕭文明就穿著睡覺時候的衣服,在來不及鋪好的床鋪上坐了起來,高呼道:“傳他進來,居然敢強闖我的大營,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不出片刻工夫,蕭家軍的四名兄弟便將一人壓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