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5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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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雖然是這麼個道理,但是絕大多數情況下,講道理是不會發生任何作用的。
因為道理是存在於每個人的腦子裡的,而決定腦袋的,往往就是他的屁股。
這些富戶的屁股本身就是歪的,又或者屁股底下除了錢以外,什麼都不剩下,還能指望他們腦子裡能有什麼正經的想法?
腦子裡沒有什麼正經的想法,嘴裡自然也就唸不出什麼正經的經,那麼顛倒黑白彈劾戴鸞翔,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聽到這裡,戴松的心涼了大半截,嘴裡嘟嘟囔囔地說道:“不妙、不妙……這麼多人彈劾我爹,難道就沒有什麼迴轉的餘地了嗎?”
如果衛玉章是一個任由輿論擺佈的人的話,那他也就當不了權傾朝野的老相國了,同這些個關中的地主富戶以及代表富戶利益的朝廷的官員打了大半輩子的交道,這幫東西心裡面是怎麼想的,衛玉章可謂是洞若觀火。
並且打心眼裡他也覺得像戴鸞翔這樣一位有本領、有威望、有經驗的武將,是肯定不能殺掉的,哪怕就是晾在一邊,讓他賦閒在家,也是對戎羌等外部勢力極大的一個威脅。
一種有形無形的戰略上的威脅。
因此衛玉章說道:“戴元帥固然有些過錯,但老夫看肯定罪不至死,其作戰方略或許略顯激進,執行起來也或者頗有瑕疵,但要說他是故意幫著戎羌一道消磨我大齊朝的元氣,那麼老夫是一百個不相信。”
這句話其實是給戴松吃了一顆大大的定心丸了。
就按照衛玉章的這個態度,戴鸞翔肯定是死不了的,或許會罷官免職,又或許會遠戍邊疆,但是保住性命是不成問題的,朝廷也不會過分的作賤。
衛玉章是城府何等深厚之人,說話從來都會留有餘地,讓他做這種程度的表態,幾乎已經到了極限了。
然而戴松還是太過血氣方剛了一些,仍舊在自言自語地埋怨道:“可惜我父親一生為國,從不計個人的榮辱得失,為的不過是保國安民,求得一個長治久安罷了。沒想到居然落得這麼個下場,叫人怎麼不能心寒?”
戴松越說越不像話了,這種話私底下同蕭文明說說未嘗不可,蕭文明說不定還能附和幾句,也幫著他一起罵罵朝廷。
然而當著衛玉章的面這種話是可以隨口亂說的嗎?
要知道戴松現在也是個執掌軍權的武將,發這種牢騷,那不是在給別人彈劾戴松和他的父親尋找口實嗎?
因此蕭文明趕緊扯了扯他的衣袖,半開玩笑似地說道:“小戴將軍不要灰心嘛!戴元帥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四海百姓除了極少數人之外,也是人人都欽佩他這位忠勇無雙的‘海內第一名將’。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小戴將軍或許沒有這樣的感悟,可戴元帥一定看得很開的。”
“可是……”
“也沒什麼可是的,要我說,率軍作戰,那真是折磨人的第一項苦差事,不如戴元帥可以趁此機會再歇息一下。可以到我臨海屯裡走一走,我那邊西洋景可多了,戴元帥和小戴將軍來了,大概就不想走了吧!”
蕭文明這話原是為了安撫戴松的,卻不料衛玉章不知觸動了哪一根心絃,頗為感慨地說道:“是啊,領兵作戰、處理政務,哪一樁不是苦差事?如果能的話,這萬千政務老夫也想撒手不管,去過幾天閒雲野鶴的生活呢!”
“那好啊,老相國要是空下來,可以到我那邊走一走。其實也並不是放下了政務,可以代皇上巡視江南、體察民情、勘察吏治、整肅軍事,也是很有必要的。到時候溫先生也可以盡一盡地主之宜,讓他做弟子的儘儘孝心。哦,對了,溫先生的父親同老相國也是故交吧?那也正巧可以見一見故人,也是人生的一段佳話了。”
此言一出,溫伯明老邁而又鬆弛的心絃被狠狠地撥弄了一下,讓他這位喜怒不形於色的老相國,對於江南之行也終於心馳神往了起來。
這時的衛玉章終於顯出了明顯的老態,眼皮不由自主地哆嗦了幾下,終於說道:“老夫別的就不敢想了,只求老天爺開恩,能讓我多活幾年,也好好看看蕭文明的臨海屯到底經營出了怎樣一副欣欣向榮的模樣……好啦,我要休息了,你們趕緊出城去吧。現在京城宵禁未除,出城太晚了不好。對了,溫伯明你也跟著一道出去,也好同你這位‘蕭兄’再好好聊聊。”
蕭文明等人不敢久留,趕緊拜別了衛玉章,便離開相府,照舊由籮筐盪出了洛陽城,來到了,設在城牆之下的大營之中。
這一場大戰過後,蕭家軍和戴家的親兵並肩作戰,用鮮血和汗水結成了牢不可破的戰鬥友誼,因此他們兩部分的隊伍,連同在大戰之中損失也頗大的南湖屯的曹瑞、上虞屯的韓天,聚集一起結成了一個大營。
現在天色不早,按理說早該埋鍋造飯了,可將士們都在等著他們的統帥回來,唯恐他們吃不上一口熱飯,這才故意推遲了做飯的時間。
直到看見了蕭文明和戴松等人的面,將士們心裡才覺放心,點起火、燒起水,這才開始做今天的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