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放聲大笑:“哈哈哈,你還敢自稱引誘我中了計!你看看你手上有多少人,我手上有多少人?你引我過來怕不是嫌自己命長吧?”

“命長命短的,打過了才知道!”

“好,我就怕你不打!”

看樣子李全這些日子收編了不少黑旗軍的散兵遊勇,實力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強大過,因此他的信心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飽滿過,當即揮動大軍列好了陣型,在黑夜中彷彿一堵高大的黑色城牆就向蕭文明推壓過來。

較量輕步兵戰術,蕭文明還真沒虛過任何人。

蕭家軍的五百子弟兵,照例擺出鴛鴦陣,並且這一回兄弟們齊裝滿員,擺出的陣型是完整版的十幾個人的大陣,威力發揮到了極致,更加不會懼怕任何對手。

原本戚繼光在設計鴛鴦陣的時候,是作為一種進攻性的步兵陣法而存在的。

蕭文明不敢說自己已經掌握了其中的精髓,但在實踐過程當中,也從來不會過度依賴鴛鴦陣強大的防禦能力而進行一味的消極防守,每次都是衝鋒在前,力爭殺傷對手的有生力量。

但是這一次,蕭文明卻並沒有這樣做,只因為在黑暗之中變數太多,並且又有董鴻儒這個陰險的傢伙,幫著李全出謀劃策,難保自己一時貪功冒進,就中了對方的奸計。

雖然蕭文明仍舊信心十足,認為自家的蕭家軍就算中了計,一樣可以憑藉強大的戰鬥能力和良好的配合能力脫身而出,但是畢竟會受到損失,該避免的還是應當避免。

而對面李全的顧慮和蕭文明也差不多。

他打算利用自身兵力的優勢和蕭文明打一場消耗戰,不要耍任何可能導致失敗的陰謀詭計,甚至就連實施對蕭家軍少數兵力的包圍都不敢,只是督促手下的將士,繼續向前堆人,指望著靠著人數的優勢將蕭文明壓倒。

這樣的作戰方法會面前的有些窩囊,然而卻是一種立於不敗之地的策略。

這和現實世界中清朝曾國藩那種結營賬、打呆賬的作戰策略頗有相似之處。

雖然曾剃頭也不算是什麼兵法的名家,但是在這廝終老百年之後,還會有一幫子孝子賢孫吹噓他的軍事才能,可見他在用兵上的成色還是有一些的,不至於一無是處。

而李全在沒有師傅、沒有經驗、沒有指導的前提下,能夠自行總結出這樣的一套作戰方法,也算是這傢伙有些進步了。

只不過他放著大好的騎兵機動力量不用,卻選擇了這種癩頭爛腦的打法,未免有些本末倒置、暴殄天物了。

並且這一回,李全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會仗著自己頗通一些武功,揮舞著鐵槍殺在所有人的前面——說好聽點能夠激勵起麾下兄弟們計程車氣,說難聽點其實也就是匹夫之勇而已。

今天他卻穩穩地站在了隊伍的最核心,在其他幾個頭目的協助之下,指揮著全軍的行動,倒也是頗為從容篤定。

這又是一項頗大的進步,說明李全已經有了一個正經將軍的樣子了,可不再是那種不入流的土匪頭子。

也是因為如此,蕭文明就沒法給李全來一個斬首行動了——不能派宋星遙或者林丹楓施展自己的武功,直取李全的性命,從而一舉奠定勝局。

只有靠著雙方軍隊的實力的比拼,才能確定誰勝誰負。

雖然這場爭鬥同其他的戰爭一樣,也都是你死我活的勾當,由於黑夜的掩護,戰鬥雖然進行得同樣十分激烈,但烈度並不高。

李全領兵作戰的經驗和能力畢竟有限,在夜色當中根本無法組織起復雜的行動,而蕭文明也不願意用劣勢兵力去冒險,因此雙方的行動更像是在進行有限的試探,而並非是慘烈的搏殺。

同時,雙方發動輸死進攻的意願也都不強,似乎也達成了某種默契。

因為他們都在等待著援兵的到達——李全等的是董鴻儒,而蕭文明等的當然是戴松。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讓人感到不安的,這對敵我雙方都是一樣的,因為所有人全都籠罩在無邊無際的黑暗當中,沒有一人能夠例外。

直到清晨第一縷陽光從地平線上懶散地放出它的光滑,戰局這才有了轉機。

只見在蕭文明面對著的方向,忽然揚起了一陣塵埃,漸漸的又有轟鳴的馬蹄聲傳來,緊接著一面上書“戴”字的大旗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當中。

對不起李全了,這次趕來的,是蕭文明的援軍,也就是同在此處官軍的總指揮戴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