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已入夜,來不及架鍋造飯了。

蕭文明便命令手下的蕭家軍裡的伙伕,取出隨心攜帶的方便食品,草草加工一些出來,讓兄弟們吃飽了先休息。

他自己從來和手下的兄弟吃的也是一樣的,熱騰騰的一碗擺在毅親王府門房的桌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一邊想著心事,一邊在等溫伯明回來。

月上三竿,溫伯明終於也來到了毅親王府。

蕭文明聽到訊息趕緊迎了出去,剛要開口說話,卻見溫伯明朝他使了個眼色,口中喃喃說道:“蕭兄,你先不要說話,後面有人跟著。”

蕭文明還以為溫伯明是被跟蹤了,警惕地衝他身後看去,卻見身後跟著的兩人,居然一個就是當今皇帝,另一個則是相國衛玉章!

原來溫伯明唯恐蕭文明口無遮攔,當著他們二位的面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惹到了這兩位的不滿,那可就疑禍無窮了。

也難怪溫伯明會有這樣的小心——一個皇帝、一個相國——那都是站在大齊王朝權力最頂端的人物,只要一個人在場,就可以生殺予奪了,更何況是兩個人。

蕭文明不敢怠慢,立即將皇帝和相國領進了毅親王府,然而在何處安頓他們二位便又成了個問題。

蕭文明是臨時住在王府門房裡的,他自己是覺得無所謂,可要是讓皇帝和宰相也在這裡,那就有些委屈他們了……

不料皇帝卻搶先說道:“蕭文明,你很懂事,朕心甚慰。自己住在門房,手下的弟兄也是席地而臥,沒有大大咧咧的。這都很好。”

原來蕭文明的所作所為就一直在皇帝的掌控之下——還沒進門,皇帝便已掌握了蕭文明的動態。

這也難怪——蕭文明現在就在京城裡面,皇帝的耳目眾多,要是連這一點情況他都無法掌控的話,那恐怕皇帝的龍椅是一天都坐不穩的。

蕭文明也趕忙謙遜道:“皇上謬讚了,微臣哪裡懂事啊?只是在皇帝腳下,在老王爺的府邸裡,實在是不敢造次罷了。就只怕在門房面聖,有些不敬。”

蕭文明的回答還算得體,皇帝滿意的點點頭:“門房,你既然能住,那朕當然也能坐,你進屋去吧,朕找你有話要說。”

走進屋子,皇帝剛剛坐下,就對蕭文明擺放在桌子上的晚飯產生了興趣。

他稍稍低頭嗅了嗅,問道:“蕭文明,這就是你的晚膳嗎?聞起來倒挺香的。”

蕭文明趕忙介紹起來:“這是微臣行軍打仗時候,讓手下弟兄們臨時充飢的,是用米粉、茶末、白糖,泡了水之後,加上一點豬油,一點醃肉做成的。一開始還是從在海上航行的船員那裡抄來的方子,手下的弟兄們都叫它‘油茶’。皇上要是想嚐個鮮,我叫人盛一碗過來。”

皇帝的飲食,是整個帝國最為緊要的安保專案——甚至沒有之一。

為了防止有人下毒,皇帝的日常菜餚都做的極其清淡,因此聞到這香味濃郁的油茶,一下子就勾起了皇帝的饞蟲,再加上今天他辦了一天的公務,這位至尊早已餓得

(本章未完,請翻頁)

飢腸轆轆,眼前的這碗油茶就更香了。

於是皇帝點頭道:“那好,你盛兩晚來,正好師傅一道吃。”

不消別人動手,蕭文明親自跑到屋外親手盛了兩碗油茶,端到了皇帝和衛玉章的面前。

皇帝來得有些晚了,油茶的溫度降低了許多,溫吞吞的反倒恰好立即食用。

皇帝並不避嫌,直接舉起碗,半飲半咽地吞了一大口,滿意地誇讚道:“好香啊!”便又喝了一口。

待一下吃了半碗,才又對蕭文明說道:“等你離京之前,把這油茶的方子抄一份給六麻子,讓他平時在宮裡備著,朕晚上辦公餓了渴了,熱騰騰地喝上一碗,便又可以繼續批閱文章,接見大臣了。”

聽了這話,衛玉章立即勸道:“皇上勤勞國是乃是江山之福、社稷之福、百姓之福,蕭文明這油茶雖然好吃、也好喝,但畢竟是行軍打仗時候用的,偶爾尚可,久不是善道。文武之道,一張一弛,聖上也需結勞啊!”

皇帝冷笑一聲:“師傅說的好啊——‘打仗’?現在不就在‘打仗’嗎?”

這話蕭文明就聽不懂了。

如今雖然毅親王已死了,但是老王爺活著的時候,也並不負責什麼具體的事務,其作用更像一根定海神針,杵在那裡既不晃也不動,更不會去攪和,就能震懾白邪。

他現在雖然薨逝了,一些宵小之徒未免會蠢蠢欲動,但是短時間內,恐怕也鬧不起什麼大的陣仗,尤其是在皇帝如此緊張的前提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