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看成耗材,未免有些殘酷。

但是在這麼一個殘酷的時代,你不殘酷,那別人就要對你殘酷了。

雖說蕭文明受分了信義郎——又要講信用又要講義氣——但是這種信用和義氣可不是對倭寇講的。

倭國人那都是一群有奶便是孃的混蛋,跟他們講義氣、跟他們講信用,那是你自己蠢。

因此蕭文明冷笑著說道:“你叫我做主?你說我怎麼給你們做主?打仗分別是你們打敗了,技不如人能怪得了誰?要我給你們做主,那我不成了拉偏架的了嗎?”

富山吉秀卻道:“要是輸給了原川家,他們倒也認了。可那夥幫原川家打仗的奇兵,看樣子……看樣子像是……”

“像是什麼?總不見得像是天兵天將吧?我看也就是群蝦兵蟹將,不過你們方山家的戰鬥力比蝦兵蟹將還不如呢!”

蕭文明的這幾句嘲諷也是挺狠的。

然而富山吉秀有求於他,也只能忍氣吞聲:“爵爺說得也沒錯,咱們方山家的兵馬,比起大齊國的天兵天將,的確只能算是一群蝦兵蟹將……輸給了他們,也在情理之中!”

“你知道就好!不對,你說什麼?說什麼大齊國軍隊?”

富山吉秀回答道:“爵爺沒有聽錯。我說的就是大齊國軍隊!那隻向我們發起突襲的人馬,就是從中原來的!”

“胡說,這怎麼可能?”

“小人也不敢相信,可我從戰場上奪了一個俘虜,一問果然就是中原計程車兵!我還想帶他過來,當個見證。只可惜這傢伙命不硬,原先就受了傷,後來就得了破傷風,不久以後就死了……”

“死了?那麼說是死無對證了?那你的話叫我怎麼樣相信?”

這時富山吉秀也哭得累了,恢復了平靜:“要不要替我們主持公道,全憑爵爺的心意。但是我說的話千真萬確。爵爺不妨想想,這麼多年了,我方山家、小人富山吉秀,什麼時候拖欠過爵爺你的貨款?夠講信用了!沒有由來死到臨頭了,還來騙你!”

轉念一想,富山吉秀的話,蕭文明是能夠相信的。

主力決戰被擊敗,這樣大的事情,富山吉秀怎麼可能拿來信口雌黃?別說是虛構情節了,恐怕就是用來開一句玩笑,富山吉秀都不敢。

可是中原兵馬忽然介入倭國內戰,這也太令人不可思議了!

要知道,大齊國本身就已經面臨著兵源短缺的問題了,又要防備戎羌、又要防範安南,還要應付國內此起彼伏的農民起事,並且裁撤破產屯田所的工作也在有條不紊地推進,又消耗走了不少兵馬。

因此,大齊朝這點兵力早就已經捉襟見肘了,自己使用尚且不足,又怎麼可能去介入倭國的內戰呢?

並且大齊朝缺乏遠洋船艇,就算調集起了足夠的兵馬,也無法投放到倭國的內戰戰場之上。

而更重要的一個問題是,大齊朝開國已經超過兩百年了,早就失去了前幾輩子皇帝身上的英武之氣,滿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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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的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怎麼可能沒事找事的去幹涉倭國的事務?

並且朝廷官軍的戰鬥力極差,對付不成建制的倭寇尚且十分勉強,又怎麼可能在倭國的內戰當中大殺四方呢?

然而這正是最值得擔心的,既然不是朝廷的勢力,又無法查明身份,那麼說明勢必有一支不願被查明身份的勢力,正在積極參與到倭國的內部事務當中。

他們心裡有怎樣的打算,恐怕就沒法放在臺面上明說了——反正不可能是出於高尚的國際主義精神,想要幫助倭國恢復和平……

這股勢力既然有能力介入倭國的事務,他不可能不知道蕭文明和方山家之間的合作關係和原川家之間的競爭關係。

然而在這樣的前提下,他們依舊幫著原川家打擊方山家,那麼明擺著是衝著蕭文明來的!

要這件事情被他做成了,或許真的會同方山家把原川家給剿平了,那麼蕭文明的勢力幾乎可以撤出倭國了,之前許久的經營也會隨之毀於一旦!

這是蕭文明所絕對無法忍受的。

對於倭國從經貿上的控制,是蕭文明最先想出來的,並且正在成功的實踐,怎麼可能容得旁人在蕭文明這要成功的時候先來摘桃子?

而且他們介入的方法也足夠的粗暴簡單,直接就派兵了,這屬於是有人把刀架在人質的脖子上,而解救人質的人如果沒有一點可以反制的武力,而光靠空口白話地喊,那肯定是不行的。

這就逼的蕭文明也非得出兵倭國不可!

這時是蕭文明第一次在腦海裡產生要向倭國出兵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