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4 互市之事,不可輕允(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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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玉章這幾句話看似是在教訓那些太監、宮女,實際上在敲打眼前這個六麻子的。
以六麻子的聰明,他不可能聽不出來。
然而他即便身為首席大太監,終究還是不敢同衛玉章頂嘴,低著頭不敢說話……
方才六麻子在禮部王侍郎面前是何等的趾高氣揚,蕭文明是親眼所見的。
如今卻在衛玉章的面前被教訓的不敢還一個字的嘴,這回蕭文明也是親眼所見。
這個六麻子,看他的面相就不是個好人,可他卻被毫無懸念地被衛玉章給壓制住了,可見衛玉章,乃是一個能夠壓制住壞人的人,像這樣的人就更加不能得罪。
並且這回皇帝還是站在他這位老師這一邊的。
只聽皇帝說道:“衛師傅說的對,六麻子你先退下去。照六師傅所說的,叫你手上那些人離勤政殿遠遠的,我這邊不需要他們的伺候,可別有一兩個耳朵長、舌頭長的被朕發現了,朕可是要大開殺戒的!這些日子,後宮裡這些下人越來越不像話了,也正好找個由頭,可以整頓一下,叫他們都留意著,別一個不小心當了出頭鳥!”
這下最大的靠山也不幫著自己了,六麻子無話可說,便只能悻悻退了下去。
或許這時候,在他面前出現個不守規矩的太監或者宮女,就會成他出氣的物件,捱打受罰不說,搞不好連性命都丟了……
斥退了六麻子,皇帝便把主題拉了回來:“戎羌的國書,師傅看過了吧?對於他們提出來的互市的請求,不知師傅有何高見?”
衛玉章城府深厚,從來不會輕易發表意見,而是一腳就把皮球踢給了,彷彿跟班一樣站在自己身後的禮部尚書。
這位尚書大人姓張,年紀比衛玉章還要大上幾歲,可站在衛玉章的身邊,就好似站在大學教授身旁的研究生一樣,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聽到衛玉章點自己的名字,這位禮部的張尚書趕緊上前半步:“回皇上,這份國書微臣已同相國大人,一同參研過了,應當是真的不假。但是言辭頗有不合時宜之處,就比如說這一處,他用了‘致’字而不用‘奉’字,顯得戎羌的達利可汗同皇上平起平坐,有失我天朝大國的威儀……”
祭祖、祭天、宴請外國使臣等等儀式時候,為皇帝草擬文章,原本就是禮部的本職工作之一。
這位張尚書更是各中高手,尋章摘句乃是他的本行。
因此戎羌這一份短短的文書,被他錙銖必究地找出了五六處紕漏,雖然有些雞蛋裡挑骨頭的意思,但骨頭就是骨頭,這幾處文詞上的不當之處,還真是真實存在的。
一開始,對於禮部張尚書的這些話,眾人聽的還是很認真的,因為一份國書寫得好壞,能夠直接體現戎羌對於此事的重視程度,也就可以從字裡行間探查出戎羌的意圖。
然而很可惜的是,這位張尚書似乎並沒有
這樣的政治敏銳性,他在這邊推敲文字,也不過是單純的推敲文字而已,尋找的盡是一些細枝末節的錯誤。
離開皇宮之後,蕭文明對這位張尚書也頗有微詞,說他都已經做到尚書了,怎麼居然還像私塾裡的先生一樣較真?
並且挑出來的這些毛病,也就是個別用詞有些不妥而已,又不會導致什麼歧義,何必研究這麼仔細?瞧他的樣子,真恨不得把每一個字的筆畫都拆開來,看看關節縫隙之間還藏著什麼秘密……
溫伯明卻說:“這位張尚書才是把官做的通透了的人。他知道茲事體大,不是他尋常一個尚書可以摻合的,便故意長篇累牘地說點陳詞濫調出來,為的就是讓皇帝知道,他張尚書並沒有處理這樣大事情的才能,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也就避開了可能的禍患。這一招叫做藏拙,那是官場上十分高階的一招絕招。”
果不其然,張尚書越說越是乏味——事實上他就是往枯燥乏味的風格上走的——眾人聽了無不愁眉緊鎖。
又多說了幾句,皇上就已經沉不住氣了:“罷了罷了,這裡又不是翰林院,又不是在編纂前朝史書,至於這麼字斟句酌的麼?戎羌原本就不通中國文字,這份國書大約也是請,幾個落魄的文人代寫的,這些人要是真有真才實學,早就投身科舉考上功名了,能有什麼好文采?你就不要一一點評了,真是無聊!”
張尚書等的就是皇帝這句話,他極為迅速熟練地退後了半步,跪倒在地:“皇上教訓的是,皇上教訓的是。”便垂著頭不再言語了。
看來這一招藏著的功夫,真的被他練到化境了。
然而他這隻狡猾的猴精卻碰上了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