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蕭文明現在最害怕的就是前頭的戎羌人馬佔了自己人多勢眾的優勢,利用自己人輕馬快的特點,不由分說一個衝鋒就衝上前來。

這樣的衝殺,即使林丹楓的武功再高強,恐怕也難以抵擋這麼多騎兵的衝擊。

那時候,或許只有拼命跑到山上去,用山上的石頭樹木阻擋一下,或許還能撿一條小命回來……

卻不了這隊戎羌騎兵卻十分講道理,並沒有發動進攻,卻是二人二騎縱馬走上前來,其中領頭一人年齡稍大,約有五六十歲的模樣,留著唏噓發白的絡腮鬍子,對著蕭文明就是嘰裡咕嚕地說了好長一段話。

蕭文明穿越到大齊朝之後,就是適應這個朝代中原官話的語音、語調、語意,都費了好大的一番功夫,這個戎羌人說的異族語言,蕭文明自然是一個字都沒聽懂。

但是聽他說話說得又急又兇,臉色也不是很和善,根本不用猜,就知道他是在質問蕭文明,為何要突然襲擊並攔下他們的隊伍。

蕭文明並沒有急著和他說話。

當然了,他就是想說也不可能說清楚,而是趁著他還有心說話的機會,一步一挪地向後移動,想辦法走到安全的位置上。

這時的蕭文明心裡在打一個小算盤:如果能從這隊戎羌騎兵眼皮子底下逃走,或許就能激怒他們,讓他們喪失理智,貿然發起突然攻擊,應該就能落入自己事先設好的陷阱,也就能取得對抗戎羌的第一場勝利。

如果能取勝的話,就算戰果不大——只有不過五十而已——但是勝得卻是極為輕鬆,付出的代價極為微小。

那麼蕭家軍今後面對戎羌,就會佔有一定的心理優勢,士氣漲上去了,下手自然也不會手軟,打起仗來自然又多了幾個勝算。

然而這隊人馬也不知是識破了蕭文明的詭計,還是壓根就不肯發起進攻,就是待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從他們的身上並沒有感受多大的殺氣。

片刻之後,他們似乎終於意識到了蕭文明不懂戎羌話,沒法跟他交流,跟在那漢子的身後的人閃身出來,操著一口流利得的令人驚訝的中原話說道:“這位可是戴鸞翔元帥手下的大人?我等有話要說!”

這幾句中原話說得那叫一個字正腔圓,讓蕭文明聽在耳中一清二楚。

不過這個問題卻難以回答。

因為蕭文明同戴鸞翔,雖然地位懸殊,卻只是他的朋友——最多是個晚輩——而絕非他的屬下。

問題的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但是戴鸞翔名聲在外,哪怕是在戎羌之中也極有威望,蕭文明正好可以利用他的名氣來震懾一下對方,反正戴鸞翔這麼大的能耐、這麼老的資格,蕭文明當他的屬下也不算丟人。

於是蕭文明便鼓足信心、朗聲回答道:“沒錯,我便是戴元帥的屬下。看你們的衣服都是戎羌人,沒事跑到中原來做什麼?”

那人聽蕭文明自我介紹是戴鸞翔的手

下,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十分高興:“既然是戴元帥的部下那就很好。我們有話要講。”

能講話就好,君子動口不動手嘛!

於是蕭文明便回答道:“那好,那就請講吧!不過此處乃是中原土地,你們把話講完了,就請速速退下。否則大齊大軍就在附近,要是因為誤會產生了摩擦,大家刀兵相見,就不好收場了!”

分明是戎羌人馬佔得優勢,可那戎羌漢子聽到了蕭文明這話,語氣之中卻顯得有一絲的緊張,趕忙說道:“這位大人誤會了,我們過來,並不是為了廝殺而來的!”

說著,此人異常有禮貌地從馬上跳了下來,雙手交叉放在前胸,向蕭文明行個草原上的禮儀,這才朗聲說道:“這位大人,在下乃是達利可汗手下隨從,名為多達,地位低微、不值一提。”

說著,他向後一指,指著坐在馬上方才那位五十來歲的漢子:“這位卻是可汗帳下副國師格雷大人。這次格雷大人奉可汗命令前來中原,同大齊朝商討互市之事。只是這次貿然前來、無人引薦。這位大人既是戴元帥的手下,可否向戴元帥通報一聲,並向朝廷引薦?”

這個叫多達的,不光漢語長得不錯,幾乎聽不出一點口音,並且說話極有條理,難得的還很有禮貌——非但沒有草原上廝殺漢子那種粗魯的性格,反而似乎要比通常的中原漢人更加通情達理一些。

想必此人不止讀過幾本中國的書,並且還同中原漢人打過不少交道,並從中學到了不少待人接物的規矩。

對於這樣的人,蕭文明不免產生了幾分好感,問他道:“不知你找戴元帥有什麼事情?我就是想引見,也得有個引見的由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