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親王這話原也沒錯,可在蕭文明看來,他對於董鴻儒卻不得不有所行動了。

自從董鴻儒拋棄了所有的白炎教徒輕裝上陣之後,他的行動就有了無與倫比的靈活性,可謂是左右逢源、遊刃有餘,甚至將蕭文明原本都已經吞下肚裡去的東西,都硬生生從嘴巴里摳出來……

這時的蕭文明要再不反擊,真的要被董鴻儒騎著脖子拉屎、生吞活剝了。

蕭文明正在思索著怎麼接毅親王的話,卻聽身旁的溫伯明輕聲道:“老王爺,學生斗膽,有句話想要請教王爺。”

毅親王是認識溫伯明的,同溫伯明的爹也有些點頭之交的緣分,不過對於這個書生毅親王卻沒留下什麼印象——好的印象沒有,壞的印象也沒有。

但是看在蕭文明的面子上,毅親王爺給溫伯明留了些面子:“啊,溫先生有話就請說吧!”

溫伯明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我只想問毅親王一條,聽了蕭兄方才那一段說辭,不知老親王自己是否相信了,這董鴻儒就是白炎教的所謂炎尊?”

蕭文明所說的那些話,除了沒有可靠的證據作為支撐之外,邏輯還是十分通暢的,再加上毅親王對於蕭文明人品的信任,對於蕭文明的話更是篤信不疑。

“可是光老夫一個人相信可不行啊!皇上那邊怎麼想?六部那邊怎樣過關?可不是老夫一個人說了就能算的……”

“只要老親王相信了,那一切都好辦了。扳倒董鴻儒,是蕭兄的最終目的,至於實現這個目的,採用怎樣的手段其實並不重要。以毅親王的威望,蕭兄再想方設法、略施小計,找個除了白炎教之外別的什麼茬子,把董鴻儒給搞下去,恐怕也沒有那麼困難。”

毅親王聽了眼前一亮,禁不住用雙眼上下打量著這個風流倜儻的讀書人,心想:這小子果然有真知灼見!想當年新舊黨爭的時候,搞的不就是這一套嗎?根本無需去駁斥他的政見,只要找個貪贓枉法、徇私舞弊的罪過,將此人罷官免職,一樣是打擊了自己的政敵!

這個讀書人才多大的年紀,就能想出這樣高明的策略,可見其也不是等閒之輩!

而蕭文明能將此人籠絡在手下,當成自己的師爺和幕賓,可見蕭文明也極有馭人之術。

毅親王沉思片刻道:“溫先生這個辦法很好,但就怕一條……”

“怕什麼?”蕭文明和溫伯明異口同聲道。

“就怕皇上下了聖旨升他的官。”

“說句冒犯的話,當今皇帝是一個極要面子的人,若是由他親口下旨升了董鴻儒的官,那皇上無論如何需要保下他的,否則要是剛剛升了官,就被各種任何理由搞了下去,豈不是說明皇帝本人沒有眼光嗎?”

這位侄子皇帝的性格,毅親王是最瞭解的。

也正因為此毅親王是最擔心皇帝下聖旨給董鴻儒升官進爵。

並且董鴻儒和康親王現在正打得火熱,難保當今皇帝不在康親王的撮合下,真的就給董

鴻儒升了官。

到時候生米煮成了熟飯,那時再想扳倒董鴻儒,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毅親王越想越是後怕,立即當機立斷地拍板道:“不行,事不宜遲,咱們這就見皇上!”

“什麼?王爺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楚。”蕭文明有些不太肯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刻毅親王已邁步離開了小亭,一邊招呼著蕭文明等人跟上一邊再重複了自己的話:“去見皇上,怎麼了?蕭文明,難道你不是正想這麼做嗎?”

蕭文明趕忙快步跟了上去,一邊說一邊解釋:“皇上是可以見一見的,但現在去也太倉促了吧?老王爺,你看我身上的衣服都沒換過呢!這麼風塵僕僕地去皇上,還不治我個大不敬之罪?”

毅親王回頭打量了蕭文明一番,卻笑道:“你身上穿的這身衣服就很好。皇上的性格我比誰都清楚,你就穿這身衣服去,保準你能在皇上面前得個頭彩!”

毅親王果然是個急性子,說是要去面聖,腳上果然半點都沒有耽擱,他不讓蕭文明換衣服,自己也沒有更換朝服,就穿著一身鬆鬆垮垮的便服,帶著眾人從偏門離開了毅親王府便直往宮城而去。

宮城是皇帝日常起居辦事的地方,乃是整個大齊王朝最最核心的地方。

由於宮城的功能單一,並沒有洛陽城那樣,需要滿足城內城外百姓互相交通的職責,因此宮城的城門就開得十分隱蔽。

除了宮城的正門之外,其他出入口若是沒有懂行人的指引,外人是難以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