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3 可憐、無辜(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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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廟裡供奉的並非佛祖也非道君,更不可能是古來的聖賢,而是一團白色的火焰,按照大齊例律,這屬於淫祀,輕則搗毀廟宇、遣散信眾,重則還要追究本地官員的責任。
並且這事兒可大可小,往輕了算不過是偶爾疏忽而已,罰酒三杯也就過去了,如果能夠妙筆生花的話,還能算是當地官員警惕心強,及時搗毀邪教據點,以防民變發生——不但有功而且無過。
但是要往重了算,那就是翫忽職守,縱容邪教發展,那就是個砍頭的罪過了。
以桑淳元舊黨的身份,朝廷裡的那些“正人君子”追究起來,只會從眾而不會從輕。
這時候,桑淳元才發現,他已經著了別人的道了——想要在擺脫這個崇拜火焰的白炎教,已是絕無可能。
而白炎教就是乎對他青睞有加,不斷地替他出錢修橋鋪路、積攢政績,讓桑淳元這個舊黨的餘孽,居然在新黨把持的朝廷當中站穩了腳跟,不但坐穩了知縣的寶座,並且順利地升任知府,而且還是有名的富裕的蘇州的知府。
但是當這個所謂的蘇州知府,桑淳元真是一點都不開心,彷彿這個位置不是他主動坐上去的,而是別人拽著他的頭髮把他扔上去的。
有了這份心結,桑淳元這官當的時刻板著一張不開心的嘴臉,也就在下屬和同僚之間有了冷面冷心的評價。
桑淳元因為這樣的原因被白炎教拖下水……
你說他可憐吧?
倒也有幾分可憐,他對白炎教的教義沒有半點感情,甚至一度還動過剿滅白炎教的心思,只不過是客觀條件實在不允許而已。
你說他無辜吧?
其實也並沒有那麼無辜,在白炎教的幫助下,桑淳元至少是一路平步青雲,官位是越做越高了,如果一開始就沒有白炎教的幫助,恐怕桑淳元就連這個小小的縣官都黨不住,現在已經回家種地去了……
但是除了桑淳元這邊,整件事情也可見董鴻儒的可怕。
十年前,董鴻儒不過二十出頭,就已經能夠定下拉攏朝廷官員的策略,並且所拉攏的,都是一些在黨爭中失敗的不得意的小官。
這些人要麼急著升官,要麼不甘心政治 鬥爭的失敗,對於白炎教所提供的資源是十分看重的,也就更加容易上賊船。
下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
桑淳元不是那種利慾薰心的大笨蛋,他早就知道白炎教所宣揚的,都是些荒誕不經且漏洞百出的教義,說難聽些那就是一群愚民,自己一個堂堂朝廷命官同他們混在一起,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因此,桑淳元時時想著跳出白炎教,只可惜他早已深深陷入了旋渦之中,早已抽身不得,最終落得今日的這個下場。
桑淳元這隻老狐狸介紹的自己的經歷,蕭文明未必敢全部相信,但也不能說他有一句算一句,全都是開脫自己的假話
,這其中半真半假,令人難以琢磨。
而蕭文明都問出了一個最緊要的問題:“桑總憲,我就問,你今年白炎教在福建起事的事情,你可曾參與其中?”
桑淳元十分果斷地搖了搖頭:“沒有參與。事先我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這件事情,一定會勸董鴻儒不要輕舉妄動,他手下這些烏合之眾,根本就不是朝廷的對手。朝廷或許一時反應不及,可是等回過手來,定會如泰山壓頂一般將,區區白炎教壓得粉碎。”
桑淳元的這個判斷十分精確。
但站在桑淳元的角度,蕭文明還有另外一個計策:“桑大人,你知道嗎,我要是你,非但不會勸董鴻儒收手,反而會勸他早早地起事,讓他在朝廷面前碰個粉身碎骨。這樣白炎教覆滅了,他們捏住你的把柄,自然也就沒有了。至於董鴻儒,死在亂軍之中最好;要是沒死,那就想辦法捏在自己的手裡,要麼一刀殺了算了,要麼把他毒啞了,向朝廷報功。就算他反咬一口,也能說是這白炎教的逆賊死到臨頭狂犬吠日而已。”
桑淳元搖搖頭:“這樣的想法我未必沒有,然而白炎教形勢有多狠辣,恐怕蕭大人還不知道。蕭大人有沒有發現,你此次行動我雖然沒怎麼支援,卻也不怎麼掣肘,任由大人領軍在外。這已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被桑淳元這麼一點,蕭文明還真的發現了,此次平定白炎教的過程當中,桑淳元表現得很老實,自己在籌集軍糧物資的時候,蘇州府在供應前線補給的時候,他都沒有橫加阻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