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蕭文明對農民起義沒有任何的反感,相反中國古代農民活得實在是太苦了,他是懷著深切的同情的:不管造反起義能不能成功,給朝廷裡那些尸位素餐的傢伙提個醒,總是好的。

要讓他們知道:作為一個農業國,農民是最為強大和龐大的力量,任何忽視他們、作踐他們的行為,只會導致統治者自身的徹底覆滅!

但是白炎教卻又不同,同白炎教打了那麼多的交道,蕭文明早就已經發現了,白炎教其實走的是上層路線,他們籠絡的都是一些富商、地主、惡霸,其中有不少還是那些為富不仁、魚肉鄉里的。

白炎教不過是看他們有幾個臭錢,能夠幫著白炎教籌集軍餉、積累財富。

僅此而已。

而一旦白炎教起事真的成功了,真的推翻了眼下這個其實看起來也並不怎麼樣的大齊朝廷,那最後的結果不過是建立一個新的封建王朝而已。

而建立王朝之後,白炎教需要恢復原先的社會秩序,就勢必仍舊要依靠那些給自己出過錢、出過力的奸商和土豪。

這些人完全就是反動力量的代表,根本就不可能替老百姓謀福利,那些跟著白炎教造反的農民,除了少數幾個核心領導人物,能夠加官進爵得到好處——實際上這也是對農民階級的一種變質和背叛而已——其餘的廣大農民,只會遭遇到比現在大齊朝更加嚴酷的統治和剝削……

這一點是蕭文明堅決反對的。

事實上,蕭文明自從穿越到大齊朝而來之後,一直都在做的一件事情,就是不斷減輕農民的負擔。

當然了,他現在能力有限、實力也有限,就只能再臨海屯做一些試點而已。

從建立事業上的集體農莊,統合土地開展規模化生產;到發展手工業,將農民從低效率的土地生產上解放出來;到開展海外貿易,走出海路線,改善過於內卷的趨勢……

無一不是在給農民尋找出路。

給佔絕大多數的農業人口尋找出路,這是一道世界性的難題、歷史性的難題。

古今中外,無數有識之士都想破解這道難題。

然而中國古代沒有找到任何有效的破題思路,除了遵循歷史週期律,透過王朝末年的戰亂,大量消滅人口,從而取得土地的重新分配權之外,就沒有任何辦法。

但是這種辦法就不稱其為辦法,根本就無法解決實際上的困難,最多也不過是延緩問題的最終爆發而已,並不是解決問題,而是一種逃避問題。

而西方則是透過工業化來解決這道難題。

這個方法似乎是一個正確的選項,但是要做到正確的答案,過程卻是千變萬化的,而西方選擇的過程卻是充滿著骯髒下流的手段——對內搞羊吃人的圈地運動,對外則搞血腥的殖民運動——自己的工業化付出的成本,往往是本國農民的破產以及其他國家和民族人民生命和鮮血。

如何用最流暢、最合適、最溫柔的過程,最終匯出工業化這個正確的答案。

這是蕭文明想要探尋

的。

不能不說這個過程真的很難,歷史上似乎也沒有完全正確的嘗試,但畢竟前輩先賢已經給蕭文明提供過了無數有益的示範。

其中有正面的,自然也有反面的。

有了這些示範蕭文明能不能把這道題目做好呢?

他沒有信心和底氣。

沒有資訊和底氣也是正常的。

如果用高考來相比的話,這道題目遠不是數學的最後一大題可以比擬的,乃是一道國際競賽題:只要做出這道題目,根本就不需要參加高考,直接就能保送你上名校!

不管蕭文明現在有多少能力,但他至少是在嘗試著解這道題目。

反觀白炎教,不要說能不能解出這道難題了,他們或許就連解題的意願和解題的思路都沒有,純粹將農民作為實際自己野心的工具而已。

對於像這樣的邪教,蕭文明不可能懷有任何的好感。

對於他們,蕭文明就只有一個想法:迅速將他們的造反撲滅!

越快!越好!

於是蕭文明便請來溫伯明,連同林丹楓和自己的姐姐蕭文秀一同商議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