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林丹楓灰頭土臉,渾身的疲憊,開口就問:“水呢,快給我喝水!”

看林丹楓這副渴得嘴唇乾裂的樣子,蕭文明就連茶葉都來不及放,直接就親自提了一壺涼水過來。

林丹楓渴得嗓子都快冒煙了,就連拿茶碗都懶了,直接用嘴對著茶壺的口,一通牛飲,便將大半壺涼水喝了個乾乾淨淨。

蕭文明看著都快傻眼了。

林丹楓在他的面前總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就是遇到天大的困境都不忘裝一會兒逼——可是現在可好,林丹楓這個樣子,就好像是在戰場上吃了敗仗,匆忙逃下來的殘兵敗卒,實在是與他的人設不相符。

要知道,林丹楓的武功之強,已經是站在江湖頂端的人物了,並且他江湖經驗豐富,經歷過不知多少危險、見過多少人物,能讓他這樣狼狽,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蕭文明似乎已經猜到了一些線索,也根本來不及噓寒問暖,直接問:“林大哥到底發生什麼了,看把你急成這副樣子?”

林丹楓畢竟內功深厚,稍事休息就已經喘勻了氣,回答:“蕭兄弟,不好了,白炎教造反了!就在福建!”

雖然老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到這麼一個驚天動地的訊息,蕭文明依舊卻不知所措,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會吧?白炎教造反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朝野上下一點訊息都沒有?”

其實也並不是一點訊息也沒有,只不過這些訊息都只是間接的訊息,並沒有板上釘釘的確切訊息、直接訊息。

蕭文明這句話只是尋常的疑問而已,可在林丹楓聽來,卻似乎是在質疑自己情報的準確性。

只聽他確認道:“此事千真萬確,是愚兄親眼所見。我從福州城出發,趕來報信,一路之上,不知有白炎教多少人馬正在四處鬧事,他們攻州克縣,每每都有城中的白炎教徒裡應外合,據我估算,福建恐怕已有三分之一的城池被白炎教攻陷了,聲勢著實不小!現如今福建那邊已是狼煙遍地,愚兄我也是匆忙趕回來報信的。至於朝廷為什麼會不知道……或許是白炎教驟然起事造反,官府還來不及反應吧……”

原本蕭文明就不會懷疑辦事穩妥的林丹楓,經過他這麼一解釋,他的情報的可信性就更強了。

因為蕭文明穿越到現在,對大齊朝廷的辦事效率已經有了充分的體驗——整個大齊朝的官僚體系,經過了兩百年的演化,幾乎就已經成了一塊熱的不良導體,一端已經被火烤的快要燃燒起來了,和另一端還冷的冰涼……

想要依靠官府本身的資訊傳遞渠道來獲知情報,那就跟盲人摸象沒有太大的區別。

“林大哥的話我當然信,我早就瞧出來白炎教圖謀不軌了,也早就已經做了準備了。就連林大哥家裡,我都去過一次,就是想找大哥一同商議商議。只是沒想到白炎教下手這麼快,並且之前沒有半點徵兆,著實出人意料……”

“什麼?

蕭兄弟去過我家了?見了誰?說過什麼話嗎?”林丹楓警覺地問道。

蕭文明感覺到了一絲異樣,卻又不知哪裡出了問題,只能老實回答:“見過了令尊林老爺子。也沒說什麼話,就是讓老爺子見到林大哥以後,趕緊讓你來見我一次。看樣子大哥沒有回家,直接到我這裡來了。其實見林大哥,也是為了白炎教的事情。”

“原來如此!看樣子還是蕭兄弟有先見之明。白炎教行動果然詭異,要不是我這次一路尾隨跟蹤,否則也不可能那麼早就知道白炎教造反的訊息。”

原來情況是這樣的,那天林丹楓收服了宋星遙之後,便立刻返回金陵城,想要繼續跟蹤出入桑淳元衙門的那個武夷山的高手,看他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此人已經在林丹楓這裡破了相,想要尋找他的行蹤並不困難。

原本以為此人在桑淳元這裡必然需要有一番大的密謀的,卻不料他在江南道總管衙門只停留了不到半天時間,便收拾了行李走人了。

這半天的時間根本就辦不了什麼大事,因此林丹楓再繼續監視桑淳元這邊,也就顯得意義不強了。

於是林丹楓當機立斷,立即改變策略,跟著這個武夷山上下來的傢伙就往南邊去了。

就這樣跟蹤行動,一路之上林丹楓又怕跟丟了目標,又怕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異常謹慎小心,一路穿越了整個江南道,竟然到了福建境內。

這倒也不出意料。

武夷山本來就是福建的門派,大約此人也是想回本門派辦理一些事務,至於他辦理的是什麼事務,是不是同白炎教相關,就是林丹楓需要細細查訪的了。

誰知這個武夷派的前輩高手,返回福建之後,竟然連武夷山的邊都沒沾上,而是一頭就扎進了福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