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案件審理的過程當中,蕭文明都讓宋星遙在一邊旁聽,讓她知道自己和桑淳元之間到底是怎樣的一個關係;讓她分辨一下,到底誰才是好人、誰才是壞人;讓她感受一下,當初她要來刺殺自己,到底有沒有這個道理……

宋星遙刁蠻一些是真的,任性一些那也不錯,但她並不是一個不明是非的人。

原本再來臨海屯的路上,他經孫佩蘭唸叨了幾句,就已經意識到:事情根本就不是她被灌輸的那樣,蕭文明故意製造冤情來要挾桑淳元。

而是桑淳元的兒子桑忠昌,的的確確犯了滔天大罪,蕭文明想要用這案子來對付桑淳元固然是處心積慮的,但客觀上也是在替孫佩蘭伸冤,他做得可以說是沒有半點錯。

而今天聽了審判之後,宋星遙更是知道了案件的來龍去脈,更加發現自己是被壞人利用。

氣得宋星遙暴跳如雷,只要立即趕赴金陵城,將桑淳元和給桑淳元傳話的那個武夷派的管家全都殺死,以解其心頭之恨!

這就是在胡鬧了。

蕭文明立即呵斥道:“林大俠走的時候怎麼吩咐你的?要你就待在臨海屯裡修身養性。沒有我的命令,你一步也不許離開這裡!”

林丹楓說的話還是管用的——不管是真心佩服這位姑蘇大俠也好,還是緊緊懾於他的武功也罷——反正聽了蕭文明的話,宋星遙便放棄了趕赴金陵的打算,報仇的事情也就只能等今後再說了。

幹完了第一件大事,蕭文明就得去港口跑一跑了。

如果說臨海屯的建設已經漸成氣候,那海港還是處在方興未艾之時,不能不多加關照。

而去港口的時候,蕭文明除了帶了必要的護衛之外,也同樣捎上了宋星遙。

在給海港選址之時,蕭文明是多留了一個心眼兒的,海港設在距離臨海屯約有五里地的地方,這點距離既可以阻隔一些危險隱患,又不至於太影響商品的流通,可以說在兩者之間起到了緩衝地的作用。

他為了進一步暢通物流,則在屯子和海港之間,一樣用磚石鋪成了一條可供馬車交匯行駛的筆直的、寬闊的道路。

道路之上,往來的新人、車馬比通往臨海屯的更多——這是因為有許多要到港口進行貿易的商人,並不經過臨海屯,而是直接到港口開展貿易。

按照蕭文明預想的模式,他的臨海屯將來是要發展手工業,並且逐步攀升科技樹,向流水化生產的大工業發展。

這樣,臨海屯製造出來的商品,就可以透過海港的海路傾銷到全世界,再用賺到的利潤反哺工業和農業的發展,形成一個良性迴圈。

那麼,臨海屯就將成為全世界工業發展的中心。

不過這個計劃可不是一蹴而就的,臨海屯現在基礎差、底子薄,並且還時刻面臨著各方勢力的挑戰和壓制,要說眼下能建立起來的工業,也就是馬青負責的那一處鐵匠坊而已。

馬青在蕭文明的支援下,透過融合中原和倭國的冶煉技術,再加上本身的天才,鐵匠坊製造出來的刀劍兵器,已經同著名的倭刀的質量不相上下了。

而如果是由馬青親自打造的,其質量還

能更勝一籌,幾乎已經達到了冷兵器科技的上限了。

除此之外,馬青還製造和改進了弓弩。將大齊朝朝廷配置的制式弓弩,在原有力矩不變的情況下,威力和射程提高了將近三分之一。並且嘗試著各部件都採用流水線製造模式,每一個部件都能簡單的互相替換,這樣在戰場上遇到了弓弩損壞的情況,就可以用最短的時間進行修理。甚至可以用幾把壞掉的弓弩重新拼湊出一隻完好的,這對於後勤保障而言,當然是一個再好不過的訊息。

同時這也是從手工工坊,走向流水線大規模生產的一次有益的嘗試。

對於馬青的鐵匠坊,蕭文明的支援力度是不遺餘力的。

因為這一處工坊短期來看,能夠滿足蕭家軍裝備的需求;而從長期來看,它承載的是一種金屬加工業的雛形——將來軍事上製造火氣靠的是它;工業上製造工具靠的是它;經濟上製造生產機械靠的也是他。

屬於是最基礎的工業門類,是必須大力扶持的。

至於其他工業門類,除了紡織業以外,蕭文明打算採取合營的模式引入臨海屯。

比如說可以從臨海縣裡印書坊的鄭老闆合作,合資成立一個造紙廠兼印刷廠。

蕭文明現在的錢比鄭老闆要多得多,就由蕭文明出錢佔股份的大頭,並派人進場參與管理,而實際事務則交由鄭老闆來打理。

這樣,蕭文明既可以省下經營那麼多工廠、工坊所耗費的精力,同時也可以保證自己對產業的掌控能力。

而對於蕭文明視之為核心產業的紡織業,蕭文明則是想要進行直接管控的。

因為根據後世的經驗,全世界的工業強國,其紡織業都是極其發達的,在發展的過程中也無法跳過紡織業發展這一個步驟。

比如說第一代世界工廠的英國,就是從發展毛紡織業開始的,用圈地運動來賺取了第一桶資本積累,隨後又發展棉紡織業,在全世界的殖民地推廣棉花種植,為本土的紡織企業提供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