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5 先禮後兵(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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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這個郭老鴇為了掩蓋歲月的摧殘,在臉上打了厚厚的一層膩子,整張臉白得有些嚇人,唯獨唇邊的一顆紅豆大小的黑痣,卻是格外的引人注目——一說起話來這顆黑痣,便是上下翻飛,幾乎成了整張臉的主人,顯得異常熱鬧。
只聽她一張巧嘴,先把董婉青恭維了一番:“哎呦喂!奴家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東家大小姐來了,我只當是個俏公子呢!居然沒認出大小姐的身份,我這對招子真是沒用,不如挖了去喂野狗算了!不過大小姐的樣貌這樣俊俏,奴家見了這麼多人,就沒有比大小姐更強的,就光顧著看,忘了動腦子,還請大小姐恕罪……”
聽了這樣的恭維,董婉青卻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沉著臉說道:“你少說廢話,這位蕭大人要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回答就可以了,無關緊要的字一個也別說,懂了嗎?”
這郭老鴇子一生之中打過交道的人不下上萬,其中大部分人都是愛聽恭維、愛被拍馬屁的,然而遇到幾個柴米不進的倒也沒有什麼稀奇。
因此聽了大小姐的吩咐,她趕緊閉上她那張碎嘴子,答應一聲:“行!奴家知道了。”
董婉青替蕭文明多調教了兩句這老鴇子,讓他說起話來也方便了許多。
於是蕭文明便開門見山問道:“聽蘇舜欽姑娘說,你說過,那桑忠昌曾經犯下過殺人奪妻的大案,並且至今逍遙法外,有沒有這事兒?”
蕭文明原以為提起這樣的大案要案,這老鴇子回答的時候多少會帶點猶豫,沒想到她卻回答得異常乾脆:“有,有這事兒!”
聽老鴇的回答是這樣乾脆,蕭文明喜出望外:“哦,那你仔細說說到底怎麼一回事兒?”
沒想到這時這郭老鴇卻猶豫了:“蕭大人這麼問,奴家倒也不敢把話說死了。其實這事兒,奴家也不過是道聽途說而已。”
蕭文明眉頭一皺:“你這老鴇子是在耍我的嗎?道聽途說的事情,怎麼被你說得這樣真真的?”
其實那老鴇也有自己的理由:“這檔子事兒,到處都在傳、人人都在傳,傳的人多了,不真也變真的了。”
“你這意思是很多人都知道桑忠昌犯了事兒嗎?那為什麼沒人報官呢?”
“報官?報什麼官呢?他老爹就是官,更何況殺的又不是自己的人,奪的又不是自己的妻,憑什麼出頭觸這個黴頭呢?”
郭老鴇這幾句話說的雖然喪氣,但也是事實。
桑忠昌這人不是什麼好貨色,他爹桑淳元的勢力又那麼大,只要事情不欺負到自己的頭上,不把自己逼到走投無路,誰敢跟他們來個魚死網破?
“那事主呢?都被逼到這個份上了,他們也不去報官嗎?”
老鴇說道:“奴家聽說——只是聽說——這桑忠昌欺負的乃是一副絕戶人家,殺了人丈夫以後,就剩下個小寡婦一個人。她倒也是去報過官的,卻被金陵府、江南道衙役給壓了下來。她現在是求告無門,想死的心都有了!”
蕭文明越聽,越覺得這
老鴇子說話越是覺得不對勁,可他卻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對勁。
還是溫伯明替蕭文明提出了問題:“你這話說的倒奇。你分明是說,桑忠昌殺人奪妻的案件,是你道聽途說來的,可為什麼對其中的細節卻這樣瞭解呢?豈不自相矛盾了?”
被點破心思,那一臉從容的老鴇子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慌張。
但她畢竟閱人無數、經事無數,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唉!溫先生果然是位大才子,我們家蘇姑娘沒有看錯人。我才說了幾句話,就被溫先生抓住了破綻……”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那位被害的事主,其實是一位從良的歌姬,同郭老鴇早就是熟人了。那桑忠昌垂涎於她的美色,卻又求之不得,又打聽到她的丈夫是一個父母雙亡的窮秀才,便派人將他殺了了事。
想著死了丈夫,那小寡婦無依無靠的,便只能穩勝於他了,然而桑忠昌究竟是打錯了如意算盤。
那女子雖然曾經流落風塵,但氣節也就是十分的堅毅,寧可守一輩子的寡,就是不肯讓桑忠昌得手。
因這歌姬原本也是青樓中的女子,贖身出去嫁了個讀書人,原本被姐妹們都認為是得了好的歸宿,卻不了禍從天降,給自己弄了個家破人亡。
圈裡的姐妹提起來,無不是扼腕嘆息。其中經濟寬裕些的,多少給她一些碎銀子,讓她能夠活下去,除此之外便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了。
畢竟青樓女子也都是泥菩薩,在苦海之中任意翻騰、隨波逐流、自身難保,就連自己都顧不了,哪還有心思顧別人呢?
偏偏蕭文明忽然問起這件事情來,那這姓郭的老鴇子便也趁機順勢提了出來,說不定真能依靠蕭文明的手段和力量,替這位姐妹申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