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9 證到了死處!(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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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秀才原本在鄉里也是頗有名氣的,頂住壓力娶了個青樓女子,已經讓別人在身後指指點點的了,現在又被人公然鬧到家門口,這成何體統?
秀才氣不過立即就告到了本縣的知縣老爺那裡。
這原本是一起極其簡單的尋釁滋事案,像這等無法無天的宵小之徒,縣令審都不用審,直接派幾個衙役,把他揪過來、扒了褲子、再狠狠一頓暴打,也就完事了。
然而問題就出在桑忠昌本人的身份上。
他是當時蘇州知府的公子,雖然同本縣並沒有直接隸屬關係,但是“三十年風水輪流轉”,萬一哪天他到這裡來當知府了,那打了他兒子的縣令老爺,還接不接著往下混了?
縣令老爺不敢接這件案子,倒給秀才出了個主意:就說本縣翫忽職守,你直接告到州府裡去,知府老爺同桑忠昌的爹平起平坐,自然也就不會怕他,秀才再去找自己的幾個同年、好友,疏通疏通關係,保證能把這件事情給辦下來!
直接告到州府裡,這不是一件小事了,秀才還是有些猶豫的,再加上這幾天過年,桑忠昌也回蘇州府裡去了,沒有來騷擾。因此秀才便把這件大事給放了下來。
可沒想到這一放卻放出了個大問題。
過完年,那桑忠昌又帶了幾個地痞無賴過來騷擾,秀才氣不過同他們理論幾句,還被他們給打了。
這下秀才再也沉不住氣了,拖著被打傷的腿,當天就跑到州府衙門裡,來狀告桑忠昌。
知府大人其實不是個膽小的,如果早來幾天,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直接就幫秀才把事情給辦了。
然而此一時也、彼一時也。
偏偏在這個時候,桑淳元因為功勞被朝廷提拔為江南道總管,成了這知府的頂頭上司,這下知府大人再怎麼膽大包天、再怎麼正氣凜然,也不敢處置張宗昌了。
臨了,這知府還說了句大實話:“桑大公子不過是調皮搗蛋而已,並沒有犯下大罪,本府確實不敢處置。秀才要是覺得有理,不如直接告到江南道衙門裡去,請桑總憲親自出面管教公子,比官府出面其實更加有用……”
原本自己就冤枉著,又被州、縣兩級衙門互相推諉,秀才本就在氣頭上,聽了這樣的建議,二話不說,回家收拾行李就要來金陵城告狀。
老實說,這知府出的主意還真不錯。
桑忠昌這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老爹,這樣的事告到桑淳元那裡,搞不好那位新晉的桑總憲,真能不避嫌疑,用家法就把桑忠昌給料理了!
而就是因為桑忠昌怕著他爹,更怕這秀才把事情捅到他爹那邊去,仗著自己在金陵城裡人頭熟,很快查到了這秀才的行蹤,立即就親自領人,把這秀才打了一頓,並且叫他立即滾出金陵城,絕對不能報告他爹。
桑忠昌這樣的呆子,做壞事做得也是毫無條理。
如果這秀才機靈一點,表面上答應,今天先跑到城池外面去,明天趁著桑忠昌不留意,帶著傷就去衙門擊鼓鳴冤,一樣能把他給
告了。
然而這秀才卻是又迂腐、又烈性,就是不肯答應!
桑忠昌惱羞成怒,親自過來毆打,不料他手下沒個輕重,當場就把這秀才給打死了……
犯了殺人這樣的大案,只要是正常人,都是會惶恐不敢終日的,然而這桑忠昌卻是個異類,居然明目張膽地抬著秀才的屍體,跑到孫佩蘭家裡,說是他丈夫已經死了,沒人再照顧她了,想要活命就只能從了自己。
這樣的威脅自然是起不到作用的,孫佩蘭蒙受了那麼大的冤屈,又怎麼可能苟且在自己殺害夫君的仇人這裡呢?
她就是拼個魚死網破,也要把桑忠昌給告了。
一個由從良的妓 女變成了小寡婦的孫佩蘭,想要狀告江南道總憲大人的公子……哪有那麼容易?
孫佩蘭只有先回暖香閣,問問相熟的老鴇和姐妹們有什麼主意?
然而主意沒問出來,卻又遇到了在此尋歡作樂的桑忠昌,當場又把孫寡婦給堵住了,還要對她行苟且之事。孫佩蘭性格剛烈,就是不從,暖香閣內又是人頭攢動,桑忠昌便也沒有能夠成功,只得悻悻而退。
暖香閣裡的人誰不知道孫佩蘭冤枉,然而他們卻又不敢得罪桑忠昌,只能先替孫佩蘭暫且抵擋過今天,便建議她去鶴鳴寺那邊避難。
這下可好了。
原本想要治桑忠昌於死地的孫佩蘭,現在卻成了過江的泥菩薩了。
她越想越是憋屈、越想越是冤枉,要不是蕭文明早來了這一步,或許不過一念之間,這孫寡婦便已懸樑自盡、香消玉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