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這樣白用別人的船,蕭文明似乎也有些於心不忍,便說道:“只要貴鏢局能幫我這個忙,那也是為朝廷立下了大功,我可以像上投保舉,請朝廷賜個一官半職。董小姐是女子,官職官位自然是用不著的,可家裡的父兄卻是可以用的。”

蕭文明說這話倒也並非是空穴來風。

剿滅倭寇,那可是一項頗大的功勞,朝廷當然是要賜予官爵的。

就算是蘇州知府桑淳元不肯幫這個忙,那蕭文明也可以輾轉聯絡到洛陽城裡的毅親王,由他出面,事情也就能辦個八九不離十了。

不料這個董婉青對於官職居然毫不感興趣:“那就不必了,要是朝廷有封賞官職的話,還是蕭千戶自己留著吧……”

這就太奇怪了。

士、農、工、商——商人乃是四民之末。

賺了錢的商人,大都想花錢去捐個功名,而往往這種捐出來的功名,還會被那些真刀真槍從科場裡考出來的人所恥笑。

而殺敵立功,博取功名,則是科舉場之外另一條正路。這個出身要比花錢捐官,不知強到哪裡去了!

而董婉青居然對於這樣的誘惑絲毫不感興趣,蕭文明當時是想不通的。

不過事後他才弄明白,原來他們董家也是有世襲的官職的,並且官位比蕭文明這個六品的千戶還要高一些,是從四品的泉州市舶司副提舉,職責是協助正提舉掌管泉州港的海關貿易。

位雖算不上高,但是權是很重的。

而蕭文明不過是個六品的武官,能夠保舉的官最大也就到七品,他們董家自然是看不上的。

不過董婉青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蕭千戶的臨海屯,乃是一處風水寶地,又有那麼多弟兄夙夜守護,安全的很。若是千戶肯垂青,可否允許我們鏢局在此處設立一座倉庫,作為往來貨物的中轉站。當然了,借用了蕭千戶的地皮,租金我們當然是會出的,這一點還請千戶放心。”

這個提議讓蕭文明陷入了沉思,他倒不是在考慮幾個租金的錢,這點錢還犯不著他這樣用心。

他想的卻是這個董婉青話語背後的打算。

若是按照她的提議,把倉庫建立起來,那就相當於在自己的臨海屯裡面插上了一根針。雖然蕭文明現在有完全的信心,可以保證臨海衛大小事務悉決於一人,也可以保證在目測所見的將來,也不會有人動搖他的這種掌控力。

但是有道是“防微杜漸”,這種事情是不能不詳加考慮的。

即便蕭文明一時想不出其中有什麼紕漏,但是好歹也要跟姐姐蕭文秀、謀士溫伯明商量一下。

因此蕭文明並沒有立即答應董婉青,而是賣了個破綻:“這件事情我是沒什麼意見,就是恐怕與體制不合。並且我這人說話沒什麼輕重,同蘇州知府桑淳元大人還有一些齟齬,萬一桑大人說了話,那事情就不好辦了。”

“桑淳元……大人啊……”董婉青嘟囔了一句。

“對啊,就是桑淳元大人。不過董小姐不必擔心,只要我們能夠順利殺敗倭寇,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時桑大人想必也就無話可說了。”

“嗯,這樣也好。”董婉青答應了下來,“倭寇猖獗也攔住了我們的商路,還是先剿滅倭寇要緊。”

“且慢!”共同作戰剿滅倭寇的事情似乎商量得差不多了,可蕭文明又猛踩了一腳剎車,“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向董小姐請教。”

面對蕭文明突如其來的質問,董婉青卻似乎表現得十分沉著淡定:“不敢當,蕭千戶有什麼話儘管說好了。”

“那我就開門見山了,我想問一問董小姐,你同白炎教有什麼關係?莫非也是白炎教的教徒嗎?”

這一點蕭文明是非要弄明白不可的。

倭寇貌似是獨立作戰,但也同白炎教合作過,董婉青貌似是有錢有勢人家的大小姐,卻也曾經出現在過白炎教的據點。

這兩者同時與白炎教有莫大的關聯,蕭文明是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裝糊塗的。

董婉青也似乎早料到蕭文明會詢問這個問題,回答得十分爽快:“白炎教徒?我怎麼可能是。”

“嗯?你既然不是白炎教徒,為什麼又會出現在據點之內?並且那幾個教徒對你還十分客氣。這是怎麼回事?”蕭文明質疑道。

蕭文明的質疑十分合理。

卻不料,董婉青唇紅齒白那麼一掰扯,就把蕭文明駁了個啞口無言:“蕭千戶不也不是白炎教的教徒嗎?怎麼也會出現在那裡呢?並且還親手拔除了據點!聽說外面都有傳言,說是白炎教內訌了,難道蕭千戶也是白炎教徒?”

“這個……”

好一張伶牙俐齒!

蕭文明雖然現在渾身的道理,卻竟然想不出半句反駁之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