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哀悼

中午的時候,剛有了一些陰亮的天空斷斷續續的飄起小雨,彷彿在惆悵什麼,唐鵬一言不發的和吳文飛對坐在窗外,雖說已經決定與“神”一戰,但如何戰?怎麼去戰?時間,地點,方式,他全不知道,這種感覺讓唐鵬像個茫然的小孩,往事如風般吹進記憶,這個月發生的事情一歷歷翻開在眼前,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對方的玩偶,間接的任由那個自稱“神”的人玩弄,其實,他在決定向“神”挑戰的那一刻已經清楚的知道——這是場不公平的遊戲,是被困在實驗皿裡的白鼠和做實驗的科學家之間的戰鬥——而且,沒有了同伴......

眼看著天因為下雨而一點點的灰下來,吳文飛忍住倦意點了根菸,香菸的味道讓他暫時可以從憤怒和屈辱中解脫出來,他對著窗外吐出一口煙:

“別再想了,過去的就讓他過去......”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怎麼那麼彆扭)?”唐鵬抬起頭,一絲好奇浮現在臉上。

“這種時候還能想什麼,當然是程帥那個笨蛋。”吳文飛懶懶的伸個腰,左右活動下身體,繼續說道,“我好歹也可以說是看著你們成長起來的,儘管你們兩個笨蛋一見面就打架,但——你們是彼此最重要的兄弟。”

“......”

“你想要陪他一起完成最終的決戰,想要和他一起尋找真相,尤其是現在,雖然你裝得和平常一樣,但我知道,你的內心始終少了一些東西,那就是和自己的搭檔並肩作戰的快樂......”

“......”

“當和‘無影’的作戰告一段落,也就說陰剩下的你必須一個人做,之前還可以告訴自己是在按程帥的安排進行作戰,還隱約有種兩人並肩作戰的感覺和安慰,那現在和‘神’的決戰,則完全是你一個人......程帥已經不在了......”

“......”

“......被我說中也不必沉默吧!好歹也說句話!”

“我在想我和程帥什麼時候是被你看著成長起來的了?”

“......”

“老師!”這時,門被“碰”一聲推開,萬力氣喘吁吁的奔了進來,徑直衝到唐鵬面前激動得說不出話,過了好一會兒才稍微緩和下來,急忙拿出手裡的那張“神”的提示照片說道,“老師,你看照片的背景像不像‘安靈幕場’?”

唐鵬愣了下,對著萬力的方向微微點點頭,萬力這才想起唐鵬已經眼瞎了,來不及內疚直接把照片指給旁邊的吳文飛看:

“你看這個小孩背後是不是好像有幾個墓碑?這幾個墓碑的排列方式是‘安靈幕場’獨有的,因為我一個叔叔最近才去世,安葬他的墳場就是那裡所以我記住了。”

吳文飛湊過去仔細看了看照片,轉頭看看唐鵬,顯然他根本不知道那個什麼墳場,只得假裝配合的對萬力點點頭,其實自己完全沒有概念,可,萬力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和唐鵬的神經被猛的刺了一下:

“還有,剛才我用放大鏡自己觀察,你猜我在其中一個墓碑上看到了什麼?墓碑上刻的是:程帥之墓。”

“什麼!?”唐鵬一下站了起來,一種形容不出的氣氛在房間裡慢慢蔓延開來......

雨稍稍變大了點,但也沒有到非得打雨傘的地步,相反,那細細的雨絲輕拍在臉上的感覺很舒服,在一個很大的墓場裡,墓碑以整齊有序的序列排列著,一點都沒有墓場的恐怖,那一座座白色的墓碑彷彿在靜靜的訴說著它下面埋著的每一個故事,每一段傳奇......

也許因為下雨的緣故,整個墓場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在一座新立的墓碑前,一位穿著講究的年輕人靜靜的站在那裡,不知過了多久,年輕人輕輕的扔掉手裡的雨傘,閉上眼張開雙手迎著落下的雨絲,嘴角浮出淡淡的微笑:

“程帥,以前的你很喜歡這樣做吧?一個人靜靜的淋著小雨,慢慢的想著心事,雖然,後來我們才知道那是你為了追一個女孩而玩得文雅花招......你真的死了嗎?呵呵!你這打不死的蟑螂居然會死......而且,到現在你都還沒把欠我的錢給還了......”

“......現在還記得那笨蛋欠錢的事,我真佩服你......”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年輕人背後,他顫了下,回頭一看,嚴肅冷靜的面容,深邃的眼神,雖然眼仁已經煞白,但依然令出聲那人渾身散發著成熟穩重的氣息,那人輕輕閉上眼睛,對著天長吐一口氣。

“唐鵬,你眼睛怎麼了?”年輕人疑惑的看著唐鵬,始終注視著他的白眼仁。

唐鵬搖搖頭沒有回答,嘴角卻自嘲似的露出一絲微笑,身後的萬力覺得奇怪,把年輕人上下打量的一番:

“你認識唐鵬老師?還有,你怎麼會在程帥的墓碑前?”

年輕人這才發現萬力,饒有興趣的和他對視了一會兒,笑了笑轉過身看著唐鵬:

“唐鵬,這個小子的眼神和當年的你一樣,看來以後又會多一個固執的偵探,呵呵!”

“陶然,這個墓碑是你立的吧?”唐鵬憑著感覺望向那個墓碑,一種說不出的傷感湧了上來。

陶然點點頭,閉上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沉重的說道:

“我一個病人剛好是這墓場的主人......那個什麼組織的計劃你阻止沒有?”

唐鵬沒有回答,閉著眼垂下頭對向程帥的幕良久不語,他在默哀,或是,在回憶......

四十二怒火

不知不覺,天已經漸漸黑了下來,陶然看看唐鵬,又看看程帥的墓碑,不覺長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