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龍一身唐裝留著花白的短髮,完全一副老幹部的樣子,出現在他的面前。

“你就是那個老混蛋,請過來要債的人,老混蛋不會是根本就沒人了吧?所以才找你一個跟他公司沒有任何關係的毛頭小子?”

這陳金龍果然是個無賴,開口第一句話就毫不客氣,把李舜稱為毛頭小子。

對此,李舜反而是處之若然。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今天只管要債,別的事情我一概不管,至於他老人家辦公室裡還有沒有別人?這不是我該關心的問題,我本身也不是他們公司的人。”

李舜回答的滴水不漏。

其實李舜搞不明白,這裡的環境比顏家那邊也不差多少,而這個陳老爺子坐在這樣的豪宅裡邊,成天卻想著賴賬的事情,是不是吃飽了撐著了呀?

真的要還錢的話,1000萬對他來說不就是九牛一毛嗎?

難道僅僅就是為了和顏老爺子鬥那一口氣,所以折騰到今天嗎?

他們也真是人越老越不要臉皮。

陳金龍嘿嘿一笑。

“你這傢伙倒是挺會說話的,年輕有為啊,不過老顏呢?我也有好多年沒有見過他了,前段時間聽說他得了重病,差點死掉,是真的嗎?”

陳金龍卻不直接回答李舜的話,只是一邊和她聊著天,一邊勸李舜多喝點茶。

“老爺子確實有點病,不過已經被人治好了,治他的人是一個年輕有為的神醫,據說醫術非常的高明。”

李舜毫不臉紅的誇了自己給兩句。

“對了,陳老闆,您有一筆貨款還沒有結,現在已經拖了快20年了,這次我過來是希望您老人家能給我們結一下,如果您方便的話,還請……”

說著李舜將貨單遞了上去。

其實從剛才到現在,陳金龍給自己的印象還不錯,甚至比顏老爺子還要和藹幾分,完全不像是顏老爺子口中那個下三濫的老東西。

然而,下一秒鐘,陳老爺子的德性就暴露了出來,他坐在那裡一點都沒有接過貨單的意思。

“小夥子,在我面前不用這麼拘謹,你說的那筆錢是20年前我欠老嚴的1000萬吧,他催了好多年了,但我就是不還給他,氣死他這個傢伙!”

聽到老爺子這麼說,李舜苦笑道:

“老爺子,您這話可就不對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您是老前輩,應該比我更熟悉這句話才對,您和他之間有什麼私人醫院是你們自己的事情,我是隻管收債的。”

老爺子倒也不生氣,而是換了一副語氣說道:

“後生,你可能不知道吧,20年前我還是和老顏合夥做生意的,那個時候我成立了一家叫做隆通的貨運貿易公司,這筆錢也是在那個時候欠下來的。”

“但是誰知道世事難料,後來隆通貨運竟然破產了,根據當年的政策,法院已經核銷了隆通的所有債務,包括我那時候以隆通的名義欠老顏的1000萬。”

“小夥子,我很欣賞你,單槍匹馬就來找我要債的勇氣。只不過咱們做人講道理,而你看看現在我公司的名字,金龍貨運有限公司,和當年的隆通一點關係都沒有。”

李舜聽得目瞪口呆,想不到還有這麼一種說法,這個老傢伙擺明了是在鑽法律的空子,卻說的天經地義,大義凜然。好像就應該這麼辦一樣。

難怪之前老顏說這個傢伙是個老無賴了,現在想想人家還真是個老無賴,可笑自己一開始還被他的儒雅風範給騙了。

但就算這樣,李舜也不打算退縮。

“老爺子,不好意思,如果真的是法院核銷的話,那作為債權人,我們根本就沒有收到過法院的傳票,而且這筆錢是您當年親自簽字承認的,這裡還有借條,您不會賴賬吧?”

在來之前,李舜已經向葉晴打聽過這些事情了。

陳金龍呵呵一笑。

“小夥子,不要激動嘛,這筆債務確實是沒有了,就像我老陳這輩子經歷過的一樁樁一件件公案一樣,都煙消雲散了,我們每個人都有過去,包括你後面的老顏他也有!”

來之前顏老爺子曾經說過,陳金龍這個傢伙雖然是個無賴,但也有點文化,不然也不會在十年動盪之中沒有受到什麼波及,反而混得如魚得水。

果然是不怕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

別人被討債都是裝聾作啞,或者一哭二鬧三上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