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喃,快起床!!”早晨我還迷迷茫茫在夢鄉時,就被舍友搖醒。我揉了揉眼睛,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

“又熬夜了?你也太用功了吧!”刷牙時舍友盯著我的臉說,我湊近鏡子看了看,才發現自己的黑眼圈已經很明顯。我吐掉嘴裡的漱口水,長嘆一聲:“用什麼功啊,萬惡的中考。”我晃了晃腦袋,把亂成一團的碎髮梳到腦後,然後回到床上把昨晚攤在枕頭旁邊的卷子整理起來。

“小冉怎麼還在睡啊!”她從廁所出來看見靠窗的床簾還是緊閉,忍不住走過去一把拉開上面的拉鍊,卻見小冉端端正正坐在上面插著耳機。她一把奪過手機,看見上面放著英語900句。

“好啊你!揹著我學習是吧!幾點起的??”她說著爬上床去鬧小冉,小冉被一下子撲倒在床上。

“哎呀別鬧,剛紮好的頭髮。”小冉笑著理了理馬尾,我抬頭看去,才發現她已經穿戴整齊。至於在和她一起鬧的小魚,其實也是半夜的時候偷偷坐在桌前默背歷史。因為夜晚時我看到她的背影遮著燈光,右手按在額頭上,老師發的複習資料散落一桌,熒光筆在上面劃下一道又一道醒目的橙色,紅筆在側寫滿標註。

想到這裡我不免把目光移向掛在牆上的日曆,幾乎一整面都打滿了鮮紅的“×”,似乎宣告著戰爭已經迫在眉睫。身邊的許多人也焦慮起來,不怎麼往老師身邊跑的同學也開始整天泡在辦公室裡。除了幾個整天號稱著“學習無用”的老油條,幾乎所有人都進入了一級戒備狀態。當然了,還除卻一個在周圍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依舊逍遙自在的人。

我背起書包朝教室奔去,剛才梳理完的頭髮又被風吹散開,我隨手撩了一下,閃到座位上坐好。不防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把豆漿和包子放在了我的桌上。我轉頭看過去,周沐正氣定神閒地吃著早飯。

“看什麼看,吃啊。”他說著把嘴裡的東西給嚥了下去。

“你怎麼知道我沒吃早飯?”我說著開啟包子,邊吃邊做著早自習的數學。

“昨天讓我6:30叫你,好嘛,給你打了三個電話沒接著,我就知道咯。”他把剩下的豆漿一口喝完,又往嘴裡塞了個麻餈。

“幹嘛,又寫完了?”我看了看他的卷子。他跟數學課代表關係不錯,所以人家總是提前好幾天把作業一起給他。可能是無敵者皆寂寞,在我印象裡他總是撐著頭在那看風景,彷彿凡塵俗世與他無關。而且這傢伙自從前一段時間捱了語文老師一頓猛批之後成績就開始突飛猛進。昨天老師還說:“你早點這麼學不就好了。”還開玩笑說他和張望是吊兒郎當二人組,一個無所謂,一個比誰都愛玩。

確實,張望總是在早自習快結束的時候才從後門偷偷溜進教室,有兩次還被教導主任逮個正著。而他所說的會收斂一點也不過就是早到五分鐘。可他和周沐像是約好了一樣,考低分的時候兩個人都低,可要是他進了前十名,周沐也一定在前五。有一次集體班會讓他上臺分享學習經驗,這傢伙沒說幾句正經的又開始說:“我覺得最重要的是心態,現在臨時抱佛腳也沒什麼用,還是該吃吃該睡睡。”坐在一旁的年級主任老馬氣的臉都綠了,他還是一本正經地瞎扯著。於是後來他就再也沒上過臺。據說那次還險些被通報批評,周沐拿這事笑了他好久,一直到現在還隔三差五地模仿老馬的語氣說:“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說的時候還特意裝的字正腔圓。

我呢,總算啃明白了一點數學,雖然要拿高分還是靠運氣,起碼不像之前一樣那麼不穩定了。數學老師找了我好幾次,不斷地強調著“得數學者得天下”的道理,叫我一定要用心再用心。我在一旁聽得昏昏欲睡。

這段時間周沐也擔起課後輔導的重任,像是看不得我閒在那一樣,拉著我一遍遍做那些易錯題,導致我晚上做夢都是cosα。而在我哀民生之多艱時他會笑著說:“累了吧,來,做套語文休息休息。”我好幾次恨得想一拳“錘”到他臉上。他卻在旁邊悠哉悠哉地看著小說。我曾經天真地以為這種人只是青春校園小說裡的男主,沒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別發呆了,數學寫完了嗎?英語背了嗎?政啟開元,治宏貞觀啥的搞清楚了嗎?阿基米德原理還記得嗎?”正當我站在陽臺吹泡泡糖時,張望突然掠過。

“你就別折磨我了行不行,我剛從周沐的題海里爬出來。”我翻身仰頭看著太陽,餘光卻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我慌忙躲到張望身後,“完了完了,薛楠楓又來了。”我輕聲說著,打算趁他不注意跑開。

“什麼題海戰術啊,周沐這麼狠啊。”他說著遞給我一個紙袋,“喏,你喜歡的草莓慕斯。”我認得這個袋子,這家店離學校很遠,而且生意火爆,至少得提前一個多小時去排隊。看來他是逃課了。

“好兄弟,逃課可不好。”張望伸出手奪過袋子,“正好中午沒吃飽。楚喃,我替你消滅了哈。”張望說著就往教室走。我還沒來得及叫他,轉頭就見他安安穩穩坐在了座位上。我在心裡暗罵他不仗義。

“沒幾天了,好好學習,建設祖國,別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OK?”我根本不想和他多廢話,用腳尖不斷點著地以示不耐煩,“我回去了,你好自為之吧。”

“回去幹嘛?繼續做題啊?怎麼,周沐都不讓你休息一下嗎??”他說著想把我往回拉,卻被我一把甩開。

“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我氣得想踹他。

“你就是我的藥。”他說著還做了個wink。

“還是個油膩綠茶男。”周沐開啟窗戶從教室裡跳出來,“不學習呢,不要影響別人。”他站在我和薛楠楓中間,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我可聽說了,你要追她,我們倆現在最多算公平競爭,你等著。”他說著吹了下劉海就走了,到了班級門口還不忘轉身對我說“拜拜咯,蛋糕記得搶回來,別被張望全吃了。”氣的周沐差點沒追上去。

“你還真信是公平競爭啊。”我勾住他的脖子使勁往下按,“做題,做題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