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驕陽越發肆虐,即使是已經換上短袖短褲都還是燥熱得難受。剛剛才喝完一瓶汽水的我又趁著下課奔向了小賣部,哪料想根本擠不進那洶湧的人潮。汗液蒸發的味道充斥在空氣裡,摩肩接踵的人們卻熱情不減依舊朝裡面湧動著。我踮起腳看了看,確認找不到縫隙後退了出來。

“又去小賣部了?”回到教室後周沐對著開啟小電扇猛吹的我問。

“嗯,人太多了,根本擠不進去。”我抽出幾張餐巾紙擦著劉海上的汗,不經意回頭卻發現張望的桌子上空蕩蕩的。

“他也去小賣部了,我還以為你們碰到了呢。”周沐說著伸出手來輕輕替我把碎髮別到耳後,“你要喝什麼,我讓他一起帶。”

“可樂!”我直起身來把下巴放在他肩上,“我要冰的!”卻被他又彈了一下額頭。

“誰前兩天說要養嗓子的?剛喝了一瓶又要喝。”他說著敲字過去,我望著螢幕上“礦泉水”三個字發呆。嘟著嘴把頭轉了回去。

“你可別跟我撒嬌啊,沒用。”他一臉淡定地拿起桌上的鹽汽水猛喝了一口。

“周沐,你得以身作則。”我做出很嚴肅的表情,“你不能在這喝汽水誘惑我。”

誰知他聽了這話把剩下的汽水一下子喝完,然後遠遠地扔進了垃圾箱裡:“成,我以後一起陪著你,不過你得聽我的安安心心把嗓子養好。”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駁。正當我想著措辭時,張望從後門進來了。

“諾,你要的礦泉水。”他邊啃著手裡的冰棒便把礦泉水放在我的桌角,“怎麼,周沐不讓你喝飲料啊?”他擺出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盯著周沐。

“你可別冤枉我哈,你又不是不知道原因。”周沐摸了摸礦泉水的瓶身,注意到裡面的冰還沒有完全化開,“一會再喝。”他說著把瓶子拿去放在他自己的桌角。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裡面的冰塊在陽光的照射下一點一點化成水。

“嘖。你還是聽周沐的吧。再說喝太冰的對胃也不好。”張望轉身回了座位。我從書包裡掏出棒棒糖,悶悶地塞到嘴裡磨時間。

“我可算明白了,你就是想吃甜的。”張望接到我扔過去的糖後說。

“她本來就很甜。”周沐說著也像我伸出手,“為什麼只給他不給我?”我又丟了一根草莓味的給他。

“我看是你倆甜。”張望靠在窗臺邊哈哈一笑。

“別貧了,做題做題。”我尷尬得能用腳趾扣出三室一廳,“你倆上午的閱讀理解可都還欠著呢,自習課前要收的奧!”他們倆一聽就又聚在一起,安安靜靜地做起題目來。

“楚喃!外面有男生找你。”坐在門後面的同學突然朝我喊。我朝外面望了望,果然有個身材高大的男生站在門外,我翻了個白眼:“不去!”周沐順著我的目光朝外看去,驚訝地嘆了一聲:“嗬,這不隔壁班體育委員薛楠楓嗎?”張望也趴在窗邊看起熱鬧:“周沐,你完了,認輸吧,你打不過。”我無心去理會他們的大鬧,只是把窗戶給關上。

“同學你好,能麻煩幫我叫一下你們班的楚喃嗎?”他又對著門後的同學說。

“楚喃你快去吧!要不然他不會走的。”那同學哀嚎了一聲,我瞥了一眼她的桌子發現她正在鑽研數學,旁邊的圖已經被她勾畫得看不出輪廓。我無奈只好走了出去。她向我示意了一下然後把門輕輕掩上了。

“楚喃,謝謝你上次體育課幫我叫老師,沒什麼好謝你的。這個手鍊送給你。”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小事,這東西你收著吧。我有了。”我說著晃了晃手腕上的紅瑪瑙。也許是沒想到我會拒絕,他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站在原地,我剛想開口,他卻把盒子遞到我手上做了個鬼臉朝他們班跑去。我只能跟在他後面追著,冷不防就闖進了他們班。還好教室裡沒有老師,同學們看到我以後都突然安靜了下來。

“可以啊薛楠楓,這就把她拐進來了?”坐在他邊上的同學突然大聲說。班裡一堆人都跟著轟動起來。我走向他的位置把盒子還給他,他有些受傷地望著我:“沒什麼的,這個東西真的不貴。”

“這不是貴不貴的問題,我有男朋友了。謝謝你。”我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他在身後喊著總有一天我會看到他的。我揮了揮手把他們教室的門帶上。剛出教室,看到周沐正站在那等我。他問我怎麼回事,我說沒關係,爛桃花罷了。他於是拉起我的手:“我剛剛可是聽見你說,你有男朋友了。”

“哎呀那個不算!我隨口一說擋桃花的。”我說著打算從他身後繞開,卻被他抓住。

“那不行,這種事情怎麼能隨便。”他說著把我拎回班級。

“你倆在一起得了,天天這麼膩膩歪歪。”張望從題海里探出腦袋,正好看見周沐把我往座位上推。

“話說剛剛他說什麼體育課啊?從實招來。”周沐又拎起我的領子。

“就上次啊,他打籃球骨折了那次。”我開啟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我記得那天你也在啊。”周沐才想起來那天他正躲在樹蔭裡戴著耳機聽歌,撓了撓頭訕訕坐下。

“我作證,那天我和他打的球。這麼高一個人就直接倒地上了。”張望伸手比劃著,“你倒也是,那麼大動靜沒看到。你是沒看到當時他看楚喃的眼神,要不是被抬走了他還能盯著看半天。”

“楚喃,要不要在一起?”周沐突然冒出這麼一句,分不清是在對張望說還是在對我說。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認真地叫我的名字。我一下子覺得臉頰有些溫熱,分不清是陽光還是他的呼吸帶來的溫度。

“喔!!表白了!!”張望撐著頭當吃瓜群眾。我把頭埋進胳膊,搖了搖手說:“不不不,太突然了。我想靜靜。”

周沐見狀也沒有多說,張望在後面彈起來咋咋呼呼說:“啊這,這不會就拒絕了吧??”

“沒有,我得踏踏實實追她一次。”周沐說著把張望按下去。

回去的路上,張望有些心不在焉的,雖然一直附和著我們歡笑,但我知道,那一瞬間他想盛琦了。他一直不願意表露的太明顯。周沐也察覺出來了,所以我回到宿舍後在樓上又看到他們折返去了操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