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是說了嗎!這是必要的花費!」

愛雪疲累地看著氣到臉上滿是紅斑的父親。這問題已經吵過好幾次,最後都不了了之。會走到這一步,愛雪也有責任。若是能早點使出一些強硬手段,或許就不會弄成這樣,也不會給「四謀士」的成員造成困擾了。

「——我不會再拿錢回來了。我要帶妹妹離開這個家,到外面生活。」

父親聽到她平靜的聲音,變得氣急敗壞。看來他好像還有點腦袋,知道沒人拿錢回來會有什麼下場。愛雪冷酷地如此想。

「你以為你能過至今的生活,是託誰的福?」

「——我已經報恩報夠了。」

愛雪斬釘截鐵地說。至今交給家裡的錢已經有相當高的金額。而這些錢是從冒險中賺來。用來與同伴們一起變強的費用。沒錯,每個人要怎麼使用報酬的確是各人的自由,但大家都有默契,大半金額都會用來強化自己的實力。

看到愛雪老是不買新的裝備,同伴們是怎麼想的呢。

不強化武裝,就表示有一個同伴永遠一樣弱。

然而「四謀士」的成員們從來沒對愛雪說過什麼。愛雪太依賴他們的好意了。

愛雪目光如炬地瞪著父親。承受著她意志堅定的目光,父親顯得有點畏縮地別開視線。這是當然的。撐過無數生死邊緣的愛雪,不可能輸給區區一個愚蠢的貴族。

瞥了不敢再說話的父親一眼,愛雪離開了房間。

她反手關上門,嘆了一口氣。仿彿抓準了這個時機,一個聲音叫住她。

「小姐。」

「——詹姆士,怎麼了?」

是長年侍奉家裡的管家詹姆士。那張滿是皺紋的臉表情僵硬,緊張萬分。愛雪馬上想到了原因。因為他自從父親失去了貴族地位以來,就時常露出這種表情。

「我很抱歉要告訴小姐這種事,可是……」

愛雪擧起手來打斷了他。兩人認為這事不適合在會客室門口談,於是走到離遠一點的位置。

愛雪從懷裡拿出小皮袋,把它開啟。裡面閃耀著各種不同的光輝, 最多的是白銀光輝, 其次是銅,最少的是黃金。

「——這些夠暫時應急嗎?」

詹姆士收下皮袋,看看裡面的硬幣,神色和緩了一些。

「薪資加上還錢給商人……我想應該撐得過去, 小姐。」

「——那就好。」

愛雪也安心地嘆了口氣。雖然是負債經營, 但還撐得過一時。

「——沒辦法阻止父親嗎?」

「沒辦法。賣家是帶著認識的貴族一起來的,我中間曾向老爺提過幾次, 但還是……」

「——這樣啊。」

兩人都嘆了口氣。

「——我想問一件事。如果遺散現在僱用的所有傭人, 最少要準備多少遺散費?」

詹姆士略為睜大雙眼,落寞地微笑。表情當中沒有震驚之色, 表示他早也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我明白了, 我會估算一下金額,再交給小姐。」

「——麻煩你了。」

這時,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輕快腳步聲。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愛雪嘴唇的線條略為和緩,回頭一看, 只見一個身影跑了過來。對方沒放慢速度, 就這樣一頭撞進愛雪的懷裡。

撲向愛雪的, 是個身高還不到一百公分的小女孩, 年紀大概五歲上下吧, 眼角形狀跟愛雪非常相像.這個小女孩好像很不滿地都起粉紅色的臉頰。

「好硬~」

這並不是在說她撲進愛雪的懷裡後, 嫌她胸部太平。

用大量皮革製成的冒險用服裝具有優秀的防禦能力。尤其是胸部到腹部一帶, 使用的是硬皮革。她撲到這個地方, 一定會覺得臉撞扁了。

「——撞得痛不痛?」

愛雪摸摸小女孩的臉, 撫摸她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