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不同了!

大河之畔,老妖修長的身軀泛著瑩瑩之光,其氣息似與茫茫草原混同為一,他的聲音迴盪在大河兩岸,說不出的蒼涼與古老。

這一剎那,他的身影好似消失在了所有人的注視之中,取而代之的,似是一尊於雪原之上矗立了無數年的古老神像。

他,在起勢。

或者說,他早已在蓄勢。“時代不同了”

隔河而立,楊獄也似有幾分感嘆,眸光再看向老妖身後一眾神色難看的世家高手,就不免有了幾分玩味。

世上尚無千年王朝,但卻不乏千年世家。

能夠綿延幹年,歷經諸朝的世家,自然是嗅覺最為靈敏,最懂得擇木而棲的。而事實上,這的確是世家存身富貴之道.

“過去的十餘年,本座有過多次攻伐入關的機會,徐文紀、王牧之,攔不住本座南下的腳步.”

幽光縈繞間,老妖負手而立,他身後一眾世家高手,卻是忍不住的後退。“可本座終歸沒有去做”

“為何?”楊獄適時問詢。

他此時的狀態,十分之奇妙,於其他人看來,更是十分之詭異。

分明是隻身出關,獨自面對整個七殺王城,乃至於天狼的高手窺探。可他的神情卻從容寫意到像是來此踏青計程車子,漫不經心到了極處。這樣的態度,讓黑山老妖的眸光都不由眯了起來:

“就如此刻,水雲關兵鋒直指,本座也不甚在意.一城一地之得失,於你我而言,毫無意義。

你我之生死,才是決定勝負之關鍵!”天變對於世界的衝擊,無聲而又猛烈。

黑山老妖的話,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無法完全理解,但楊獄卻完全知曉他的所思所想。

靈潮之復起,其變化之大,影響之深遠,遠非尋常人能夠理解。天變未至,可世界,已然大變了!

自秦至今,三千餘年間,武聖與神通主其實不少,可放眼到某一個時間段,則稀少至極。

朝廷,仍是世間最強的暴力體制,甚至可以容納武聖、神通主為己用。可今世,已然不同。

如今百年之神通主、武聖,已數倍於以往三千年之總和!

這導致,原本就和普通人無關的天下爭霸,越發的匯聚在少數人身上。

秦末之時,尚有霸尊被人海圍殺之戰例,可時至如今,無論是他,黑山,慕清流,乃至於姜無恙、程一元,關七等人,都幾無被人海圍殺之可能。

這個變化,投效七殺王城的諸多大小家族或許未察覺,或許先入為主。但無論是他,還是黑山老妖,對於這一點,都是心知肚明。

因而,十餘年裡,塞外多次扣關,可老妖從未出手,直至此時.無形的氣勁,似乎在大河之上交匯,蕩起氤氳霧氣。

“那,便決個生死吧.”

楊獄輕展袖袍,一縷黑芒隨之而至,鬼嬰氣喘吁吁,將一塊槐木靈位取出。“真人,且靜觀楊某為你雪恥!”

咚!

如重錘擊鼓,隕星墜地般的巨大響動,陡然間,響徹大河兩岸。“這是?!”

相距裡許之地,黎白虎只覺氣血翻湧,忍不住按住心口,駭然望去。

只見實質般的音波,自老妖修長的身軀為中心,劇烈的擴散,如潮如浪!其音波所過處,無論是誰,修為如何,都只覺氣血翻湧,心臟劇痛。

這.

黎白虎瞳孔劇烈的收縮著。

這大如擂鼓般的巨響,赫然是從那老妖的體內傳出,是他的.“他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