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殺王城,坐落於黑水河畔,比鄰七殺神山,乃是方圓萬里範圍之內,最為適合鑄城之地。

過去的兩三千年裡,不乏有人想要在此鑄城者,但多以失敗告終。

四百餘年前,中原大亂,天狼曾有一雄主出世,厲兵秣馬,鑄城扣關,最終被張玄霸擊潰,且一路追殺,毀去城池,幾乎王庭崩散。

但此刻,曾經的廢墟上修出了比之過往更為雄偉的城池,且幾乎修建完成。

“聽聞月前有人自方寸仙山回返,獻了延壽大藥於王爺,轟動全城!”

“何止是延壽大藥?據說還有一枚極稀奇的道果,王爺龍顏大悅,不但賜了其人契合之道果,還賜了身份,據說,可不必通傳直入王府!”

“這可就不得了了!若王爺他年入關登位,這可算潛邸之臣了!”

“羨慕不來啊!那方寸仙山,入不容易,出可更難!這些年,死在其間的高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方寸仙山啊......”

......

城外風寒淒冷,城內卻是熱火朝天,各類店鋪一應俱全,酒樓茶肆之中熱火朝天。

飄雪的城中,人來人往,雖為天狼第一大城,可耳目之中盡是南人口音。

縱是極力按耐,黎白虎心頭仍是忍不住升起絲絲悲涼,酒杯不知何時,已被他捏成齏粉。

“可悲,可嘆......”

厚厚的斗篷下,黎白虎忍不住閉了耳目,不想再聽下去了。

莫說龍淵有三關之隔,縱然沒有,尋常人也絕不會,也沒有能力逃亡塞外雪原。

因而,此刻這座七殺王城之中,絕大多數的南人,皆是大小家族,鉅富商賈。

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諸多神都中的熟識之人,甚至是身家鉅萬,多世富貴的門閥貴公子......

那可是神都啊!

神都距離此間,縱然騎乘蒼鷹,也得三年五載,慢的話,十年八年也說不定。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城中不少大小家族之人,早在乾亨帝還未出事之前,就已動了投效異族之心......

換做三十年前,二十年前,甚至十年前,他或許會憤然暴起,問責,甚至動手。

但如今......

‘一個弒君者,又有什麼資格......'

默然自語,許久後,他壓下了心中的悸動,默默的換了酒杯,一杯杯的灌著,

直至微醺之後,他方才緩緩抬頭。

“黑山......”

低沉的聲音還未及吐露,他的心頭就是猛然一跳,視線之內,陡然用來熾烈白光。

似有一輪大日於城外綻放,滾滾熱浪排空而來,相隔不知多遠,城內飄揚的雪花竟似已經融化,如雨般瓢潑而下!

轟隆!

低沉的悶雷自遠處滾滾而至,寒風驟便做狂風怒嘯,

墨色的雲霧劇烈翻湧著匯聚於城頭之上,伴隨著好似鬼哭狼嗥般的風聲,天色瞬間變得黑暗下來!

這樣的變化太過驚人了。

不止是黎白虎,城頭上,酒樓中,大街小巷的各類攤販、行人無不瞠目結舌,駭然不已。

冬日有雷,已極為少見,如這般遮天蔽日的烏雲,不要說見,簡直是聞所未聞!

“這是?!”

城中某處,一發絲狂亂的中年人本已醉倒在床榻之間,這時猛然推開了身上的粉臂繡腿,

赤著上身來至窗前。

他極目望去,只見城中雨雪夾雜,城門之前,風雪化雨,呼嘯間打溼地面與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