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時健的視野其實早已超越了菸草,望向了更遼遠的天空,他決定在煙外出拳。而對於如何做企業,他從來都是信心滿滿的。

為錢尋找出路

紅塔集團“謀局”:電力

紅塔集團“謀局”:配套

紅塔集團“謀局”:能源

紅塔集團“謀局”:金融

為錢尋找出路

到了20世紀90年代初,已是“亞洲煙王”的褚時健開始考慮一個新的問題:玉溪捲菸廠存在銀行的錢越堆越高,他得為這些錢找出路。

促使褚時健這樣考慮的因素有兩個,一個是越來越多的資金剩餘;另一個是媒體採訪褚時健時常常提出的問題:隨著禁菸越來越厲害,人們都認為菸草是個夕陽產業,玉溪捲菸廠今日很紅火,未來呢?褚時健也從來不避諱,他認為,現在發展捲菸是因為市場需求的客觀存在,僅中國就有三億菸民,即使中國人不做,外國人也會來佔領這麼龐大的市場。而如果有一天香菸沒有市場了,那是好事情,“我們可以轉做其他行業”。

褚時健的視野其實早已超越了菸草,望向了更遼遠的天空,他決定在煙外出拳。而對於如何做企業,他從來都是信心滿滿的。

1992年,時任國務院常務副總理的***到玉溪捲菸廠視察,褚時健向***道出了準備煙外出拳的想法。玉溪捲菸廠準備投資一項新的產業:汽車。他認為中國人會越來越富裕,未來汽車市場不可估量。褚時健的計劃是由玉溪捲菸廠投錢,從他青睞的德國引進技術合作,然後在中國生產、銷售。但這位未來的國家總理告訴他,他不支援褚時健的汽車計劃,因為政府已經選擇了“一汽”作為支援的物件。但***並沒有否定褚時健煙外出拳的想法,他建議投資交通、能源等領域。

對於這位國家經濟管理者的建議,褚時健選擇了接受,但他需要時間來思考究竟應該投什麼。不久之後,他的思路就變得越來越清晰了。

紅塔集團“謀局”:電力

1993年秋的一天,玉溪水電廠廠長劉會疆正在昭通老家出差,有人告訴他有電話找他。那時候還沒有手機,他跑到鄉政府去回了電話,接電話的人稱,褚時健要見他,劉會疆感到很奇怪,因為他從來沒有和褚時健打過交道。

幾天後,回到玉溪的他去見褚時健,褚時健告訴劉會疆,玉溪捲菸廠準備在瀾滄江投資建設幾個大型的梯級水電站,總髮電量將超過三峽,希望他能加盟。劉會疆在大學裡學的就是電力專業,正感嘆這輩子不能在大型電力工程中盡情發揮自己的專業才幹。而褚時健聽人介紹說劉會疆是個人才,因此把他找來。經過三天的考慮,劉會疆告訴褚時健,他願意加盟褚時健領導的這個新公司。

劉會疆是褚時健為煙外出拳招募來的最初幾個人之一,此前,褚時健已經找了一個人,他就是褚時健委以重任、擔任投資總裁的黃某某。褚時健回憶說,黃當時正在做一個纖維廠,遇到一些麻煩,沒做起來,但人是很能幹的,因此,他對黃說:“過來,過來。”黃就來了。

這時候,褚時健設想的煙外投資的藍圖已經基本清晰,他計劃做的第一個板塊是電力,在雲南境內瀾滄江流域上連投10級電站。他的規劃是:在香港成立一家叫“雲南電力”的上市公司,每年從香港資本市場募集4050億元左右的資金,玉溪捲菸廠那時每年貢獻的淨利潤已將近60億元,並且還在不斷增長,如果再透過銀行每年貸款四五十億,那麼,每年就有150億左右的鉅額資金投入電力。連投10年,全部投資額將超過1500億,產生的電量將接近三峽電站的兩倍,而投資還不到三峽的一半。按他的預計,20年後,這些投資每年貢獻的淨利潤將會達到二三百億元,並會真正帶富一方百姓。

這是一個大手筆、大魄力、十分誘人的計劃。

1993年11月28日,雲南紅塔集團有限公司成立,註冊資本1.68億元,褚時健任董事長,黃某某任總裁。按當初的格局設定,褚時健的想法躍上了一層樓,這不是一項單純的煙外投資,而是一個更宏大的設想:把玉溪捲菸廠整體納入這個新設立的集團中,這個集團將是菸草、電力、金融等諸多板塊的一個組合。這樣,玉溪捲菸廠將由一個捲菸企業邁入一個多元的世界級集團公司。

但這條路走起來並不那麼順暢。

首先是玉溪捲菸廠內部人員的反對,他們認為既然做煙已經這麼賺錢了,何必再去做別的什麼投資呢?不單是那些普通職工這麼想,就是部分高管,也拿同樣的問題問褚時健。不過,褚時健早已習慣了在反對聲中做事,這對他來說早就不是什麼問題了。

與中國其他做主業外投資的國有企業不同——這些企業做投資主要是為了安置富餘人員——褚時健決定新公司人員全部從外面招募,這無疑又招致了更強烈的反對:竟然把我們掙的錢交給外人來管!他不得不在一次職代會上對大家說:“不是我不要你們進來,而是你們不懂。我把錢交給懂的人,到時候賺了錢,你們只管享福就行了。”

進入這個投資公司的人,褚時健要求其必須在企業做過,至少做過總工或副總以上。因為他想搭建的是一個以資本和專案管理為主的投資公司,而不是人工密集的部門。

儘管中國是一個能源短缺的國家,但電力投資卻有很嚴格的壁壘限制。褚時健知道,只有得到電力部門的支援才能取得突破。於是,他讓人去找相關領導,但得到的回應是冷淡的。

於是,褚時健決定另尋對策。1994年,玉溪捲菸廠的稅利簡直在以火箭般的速度增長,達到了146.8億元,淨利潤達到了6095億元。關於電力專案的投資,褚時健決定去找國務院,希望尋求支援,至少是碰碰運氣。他要彙報的想法是:廣東不是正缺電嗎?國家不是在做“西電東送”的政策規劃嗎?能否由紅塔集團在雲南投資水電,然後納入國家“西電東送”的政策規劃?這樣,國家不僅可增加電力,改善環境(把廣東那些高汙染的燃油發電廠關閉),還能促進GDP的增長。可後來幾天一直沒有等到機會,他只好返回雲南。

但電力板塊始終是褚時健心裡打算一定要做的事,所以,儘管遭到了電力部門的拒絕,也沒取得政策牌照,但他仍然決定去幹。他認為,中國經濟每往前一步都會受到能源問題的制約,退一步說,如果國家不讓他投資的電上網,那麼,可以把電賣到缺電的泰國、緬甸等國家。於是,在劉會疆這位電力專家到位後,地處瀾滄江下游西雙版納境內的景洪水電站的開發就開始了。

紅塔集團“謀局”:配套

雲南紅塔集團有限公司的佈局並不順利,由於各方利益的掣肘和政策的限制,加之有領導反對,褚時健把玉溪捲菸廠納入一個集團公司的想法一直沒有實現。在各方壓力下,紅塔集團有限公司後來被迫改為雲南紅塔實業公司,之後又改為雲南紅塔投資有限公司,在雲南菸草整合失敗後,公司又改名為雲南紅塔集團。但它的目標和格局,與褚時健最初的期待和構架已全然不同,後者的使命只是承擔起玉溪捲菸廠的煙外投資。

紅塔集團有限公司成立之後,為集團定下的投資條件有兩個:高資金門檻、高技術門檻。他們為高資金門檻設立了下限,即低於5000萬元的投資一律不做。不過,有兩種情況例外:一種是屬於扶植地方經濟發展的,一種是和捲菸配套的。而褚時健希望儘量把二者結合起來。而對於如何避免政府的干預,他們定下了一個可行的策略——政府定位、計委挖坑、紅塔種樹。這是一個規避政府權力風險的策略,就是在政府要求的投資中,紅塔集團會要求提供更多的專案來選擇,最後從上百個專案中選擇一兩個合適的來做。從後來的結果看,這個策略有效地對沖了大多數這類投資的風險。

中國的工業基礎,到了20世紀90年代中期依然非常薄弱,和捲菸配套的那些輔料還要依賴進口。褚時健希望透過投資來解決,於是,一批和捲菸相關的企業很快就上馬了。褚時健佈局菸草配套投資有兩個考慮因素:一是解決需求;二是能得到確定的利潤,這會為他大手筆的煙外戰略實施減小阻力。這些投資涵蓋了印刷、造紙(水松紙、白卡紙、捲菸紙)、濾棒等行業,它們大多是引進國外的先進技術,或者選擇和有技術背景的外資合作。這些投資企業不僅為玉溪捲菸廠節省了30%的輔料成本,也成了全國幾乎所有捲菸企業的供貨商,並帶動了中國捲菸輔料國產化的浪潮。經歷了不到10年的時間,中國接近98%的菸草輔料已經實現了國有化生產。在這些和菸草配套的投資企業中,有兩家後來成了全國明星企業:一家是紅塔造紙,一家是建水藍鷹造紙廠,都成為當時全國同行業的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