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氣呆呆面前這一幕幕震撼人心的畫面。

上千人族與血魔族人在犬牙交錯的戰場上忘我廝殺著,刀光劍雨在月光下映照猩紅倒影,廝殺吶喊于山林間盡化血肉磨盤。

殘肢斷臂散落在撒滿鮮血的大地上,殺紅了眼的人族男丁們揮舞著手中的刀劍、鋤頭乃至木棍竹竿,與面前數倍於他們的兇殘血魔殊死搏鬥著。

成長於現代文明社會的鄭氣此前只在歷史與國外的新聞畫面中零星看到過一點戰爭的殘酷和可怕,但那些遠在天邊的冰冷數字又怎麼可能和眼前這屍橫遍野的真實戰場相提並論?

深知以自己的這點微薄力量在戰場上根本幫不上什麼忙,鄭氣狠咬舌尖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繼續全力維持著暗影極意,鄭氣快速摸到了戰場上人族守衛著的後方,那裡有十幾艘滿載著老弱婦孺擱淺的擱淺大船。

大船上,孩童們有的哭喊,有的發呆,還有的咬緊了牙關,用他們稚嫩的手臂幫助大人們搬運著重傷不醒的傷員。

一個被利刃橫向劃傷了雙眼的壯年男人竭盡所能地在兩個女人的攙扶下勉力掙扎,他的哭訴請求聲讓順著船錨爬上船來的鄭氣不由得再次動容——

“求求你們!不要帶我走!不要!我的雙手還在!我還可以上戰場!求求你們,別……”!

身高八尺的壯漢泣不成聲,淚水伴著血水自眼眶中洶湧流出,可他卻渾然不覺,只是一遍又一遍徒勞地祈求著身邊的人放他迴歸戰場,只因為他的父母妻兒都在這裡,他知道自己除了憤死一搏之外別無選擇。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中卻又滿是堅毅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把島上的局勢告訴我,或許我可以幫助你們。”

“誰!誰在那裡!?給我出來!”

不僅這個壯漢,就連在一旁攙扶著他的兩個女人也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不輕,驚疑萬分地四下打量了起來。

鄭氣見自己都大搖大擺站到對方面前了居然還是沒被發現,心中對於暗影極意的評價又悄然拔高了幾分。

苦笑一聲,他一把扯下面具現出身形,兩個女人在看到突然出現的人影時下意識地齊齊後退一步,但下一秒當她們看到鄭氣的模樣時又不禁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看鄭氣的樣貌就知道他絕對不是血魔族,而相比於他們瀚海部族人普遍身穿的粗麻布衫來,鄭氣那一身堪稱華貴的衣著氣質肯定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擁有的。

見此情景,其中一個女人噗通一聲跪倒在了鄭氣面前:“這位公子,您一定是哪裡來的大人物吧?求您救救我們部落!”

八荒與人界不同,常年處於各種幻想生物圍攻之下的人族極為團結,除了極少部分喪心病狂的叛徒之外的大多數人都把同族當做可以互相扶持的戰友。

故而對於他們來說,向從未謀面的陌生人尋求幫助並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

看著對方那滿是希冀的眼神,本來就不打算袖手旁觀的鄭氣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對著女人輕輕點頭,再次切入主題問道:

“你們有誰知道這座島上的局勢怎麼樣了嗎?人界狼嗥有沒有來過這裡?”

“有!小人知道!”

那個被刺瞎了雙眼的大喊從擔架上翻了下來,朝著鄭氣的方向急聲說道:“之前我聽族裡的祭祀大人說過,人界四極之一的狼嗥也被亂羽部的叛徒騙到了島上。

不過那位狼嗥似乎非常厲害,不僅以一敵三反過來擊傷了埋伏他的那些血魔族強者,更是反過來奪取了這座流波島的控制中樞,控制著流波島向神州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