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玉從前是天乾的和陽郡主,眾人都是知道的,如此同天乾皇帝說些家常話,也不會引來什麼非議。穆承煊見到寧玉,不僅是沒有留下任何歲月的痕跡,反而更顯出風姿。

“此處並無外人,你也無需多禮。”穆承煊的語氣中滿是懇切和親近,似乎真的回到了當初他還不是天乾的皇帝,寧玉也不是大梁的太子妃的時候。他們兩個之間,就像是親近的朋友閒談一般。

“多謝陛下。”雖然話是這麼說了,可寧玉依然謹守著規矩。不止是如今身份的變化,更是因為心境的變化,寧玉已經越來越明白要認清自己的本分,以免惹禍上身了。

“朕聽聞太子妃將皇太孫也帶來了,怎麼也不帶過來看看?”

寧玉是希望元琮留在定國公府,多陪陪秦屹。有了小輩的陪伴,他的心情開朗了,病情才能有所好轉,“請陛下見諒,實在是阿琮個性頑劣,怕進了宮不小心衝撞貴人,再加上阿琮應該多陪陪伯父,所以就沒帶過來了。”再加上她也不希望元琮進宮,毫不意外地變成了別人的靶子。

“朕可是聽聞,皇太孫聰穎無雙,慶焱帝都對他讚許有加。”皇太孫元琮智解達納蠻人流傳下來的謎題,可是讓大梁上下蜚聲一片,甚至此事都傳到了天乾。

“不過定國公也是初次見到侄外孫,自然是離不開的。”

寧玉看了穆承煊一眼,她不想帶著元琮進宮,不希望元琮像個吉祥物一樣,好不自在。那些贈予他的誇讚,是真心或者假意,應許都很難區分。她不想讓元琮這麼小,就接觸那些事情。能避則避吧。

“這次見到太子妃,感覺似乎比以往拘謹了許多,可是天乾有什麼地方招待不周?”穆承煊的眼中劃過了一絲探究的意味。

“陛下,臣女回到天乾,自然是隻當回到了家鄉,哪裡會有什麼拘束呢?”寧玉溫聲笑了笑,始終抱著端莊大方的態度,可是越是守著規矩,就越顯得疏離了。穆承煊不會沒有感覺到這一點的,只是兩個人都沒有說出來罷了。

寧玉離開太極宮之後,在海棠和青茉的陪同下,正要離開皇宮了。

“娘娘,剛才......天乾陛下是真的與您曾經情同兄妹嗎?”青茉不經意地問道。青茉是青瑣的妹妹,一個是擅長醫術,在府裡伴著元琮的。而青茉不像青瑣那般細心,但是武藝高強,韓徹才選了她來保護寧玉的安全。

“總之,在天乾宮中,與大梁宮裡也沒有多大不同。我們是來探望伯父,也不會常常進宮,只需不行差踏錯就好了。”寧玉溫聲道。

“是,娘娘。”青茉點了點頭,她環視了四周,還是認為大梁的風景要勝過這裡許多。但是在定國公府的時候,她能感覺到自家太子妃明顯地輕鬆許多。

寧玉步伐緩緩,不經意的一個抬眸,望見了不遠處正朝這邊走過來的楚之承。未到四年,寧玉和楚之承也有三年多沒有見面了。她看著楚之承與從前似乎並沒有多大差別,行走伴儒風,言笑生春意。但是他臉上淡淡的笑容中也難掩風霜之意。

“參見太子妃。”楚之承看了寧玉一眼,看得出來她的臉上笑容多了,眼裡也不再充滿了憂傷,而多了許多生氣。大梁這些年發生的事情,他都有關注。包括她和韓徹有了孩子,韓靖太子之位被廢,如今大梁東宮太子也是民心所向。楚之承只是為寧玉感到高興,希望這一切都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去。

“免禮。”寧玉聲音溫和,嘴角劃過一絲似乎是釋然的笑容。唯一的遺憾是她沒有聽說過楚之承成親生子的訊息,她只盼望著楚之承能夠為自己活一次。

“將軍別來無恙?”

“託娘娘鴻福,一切安好。”楚之承點了點頭,儀態恭敬,未失半分規矩。

寧玉張了張口,似乎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可是就像喉嚨裡堵了許多的話,沒有說出來。

“皇嫂!”韓子慕遠遠地瞧見了寧玉,快步走了近來,他和寧玉還有韓徹之間一向是免了禮節的。這時候他的目光才落在了楚之承的身上,“皇嫂,這位想必是楚將軍吧。”

韓子慕聽說過天乾的楚之承將軍,曾經帶兵於西沂助蕭雲湛平定了叛亂。當時大梁朝臣還曾猜測,天乾和西沂會不會聯合起來,定下了什麼盟約,一起對付大梁。

“參見翊王殿下。”

“三年前多虧了將軍帶回了救命的藥,無論將軍今後有什麼要求,本王定會盡力滿足。”另外便是楚之承找到的解藥救了五哥的命,韓子慕也聽韓徹說起,一直記在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