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心思縝密,從來沒有掩飾她和北堂豐燁的關係。正因為如此,所有人,知情的,不知情的,都只會當她是可憐人,被夫君的國家滅了自己的家國,一生都是身不由己。”其實她是用了半生算計。她真正的可怕之處在於,無論她做過什麼樣的事情,可當著人前,她永遠都是那一副端莊賢淑的模樣。

寧玉想,起碼她現在知道了李瑛的為人,想必日後也不會再有什麼交易或者合作了。

韓靖中毒昏迷。這次中的毒似乎帶有傳染性,就像是發了一場毒瘟疫。韓靖平日裡接觸的伺候的人裡面就有染病的,所以看起來似乎只是不幸被傳染了。

韓徹猜到與寧玉有關。毒並不是寧玉下的,但是她的確能夠救韓靖。這種毒已經蔓延到了天乾境內。皇宮裡已經出了幾個症狀相似的病人了。如果寧玉不給出解毒之法,難道要讓這麼多天乾百姓給韓靖陪葬嗎?

“你現在殺了他,固然可解一時之恨,可你想過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嗎?”韓徹明白寧玉心裡的恨,但是這實在不是個好時機,“我請你,給我一年時間,最多一年,我會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韓靖才下了令放了北堂豐燁,他終於能離開定陵,回到東臨去。可若是韓靖這個時候出事,想必穆晏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挑撥離間的,到時候東臨與大梁關係惡化,死傷的就不只是一些人了。

寧玉心中同樣明白得很,可是壓制不住心裡的憤恨。但是她不能連累更多的人為韓靖陪葬。她知道韓靖現在不能死,他們要做的是動搖他的太子位,再為沈涵姐姐,還有韓徹的母親報仇。

禮王府。寧玉給韓靖解了毒,想等他醒過來,聽他親口來交待他的所作所為。其實她可以催眠了韓靖,讓他把她想要知道的東西,全都吐出來。可是事關人命,她不想用這種方式。

“殿下。”

“沒想到,還是你救的我。”韓靖醒過來,精神仍然有些不濟。看到寧玉在他的床邊,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民女只是相信,殿下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寧玉看著韓靖,眼中不帶半分感情。

“我曾經也以為,你是一個有仇必報的人。”韓靖笑了笑,臉上掛著的淺顯而脆弱的笑容,在此時竟然顯得有些陰森。寧玉已經說服了自己,絕對不會那麼容易就被韓靖的陰陽怪氣激怒。

“沒想到你居然是個這麼寬容大度的人。”

“殿下,這藥一日三次,可別忘了。”寧玉拿出了一個白色的瓷瓶,用手指磨蹭了兩下,然後放在了桌子上。

“看在你這般大度的份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韓靖再次望向了寧玉,輕笑道。

“那一天,天寒地凍的,我在那間密室裡,看見了一個女人,很美很美的女人,可是她的這裡......”韓靖低聲說著,這裡便指著自己的心口,“被人挖了一個洞......那麼深的一個洞,你說人都死了那麼久了,怎麼這個人還沒有發臭呢?”

“你知道她是誰嗎?你一定知道對不對?”韓靖笑得一臉狡詐,一時激動得耳朵一下就紅了紅到脖子上。

南黎姑姑?寧玉聽著韓靖的講述,頓時心痛難耐,為什麼?為什麼會是南黎姑姑?難道南黎姑姑那日沒有死。還被帶到了大梁?

“後來母后告誡我,有些地方永遠都不能去,有些人,無論如何都救不了。”韓靖的眼角微紅,眼眶裡似乎還閃著淚光。那時候的韓靖,或許還不像現在這樣,見慣了冷血。那個時候的他,還是個有血肉的少年人。

“我第一次見到阿晗的時候,是在酒樓裡。那時候我穿著便衣,一副平民百姓的打扮,她從二樓緩緩走了下來。我永遠記得她走下來的模樣,從來沒有一個女子,那樣美得讓我產生心旌搖曳的感覺。”韓靖第一次在沒有任何人的干預下去喜歡一件東西,明晗,她是不同的。她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會哭會笑會生氣,喜怒哀樂,她是不一樣的。即使後來他見到了寧玉,寧玉和明晗只有幾分相像。她們最不像的地方就是眼睛了。

......

韓靖與齊陽太子相爭,慶焱帝一杯毒酒賜死了明晗,不僅如此,韓靖仍然不肯放過她。將那杯毒酒換成了假死藥。隨後將明晗關進了東宮......

“父皇賜了毒酒給阿晗,那是我第一次違背父皇的指令。可是我真的害怕,我偷偷地將假死的阿晗帶回了東宮。”韓靖以為他可以救了明晗,只要明晗好好地活下來,將來終有一日,她會真心地喜歡上他的。可是沒有想到,他終於是沒有等到那一日。

寧玉顫顫巍巍地出了房門,面色蒼白如紙,兩行冰冷的淚水簌簌流下。寧玉的手上沾了血,李瑛連忙衝了進去,只看見韓靖坐在床上,身子顯得有些單薄。李瑛趕緊為韓靖披上了大氅。

“啊!”李瑛的目光不小心落在了床邊的簪子上,驚嚇出聲。又想到寧玉手上的血,隨即趕緊問韓靖,“殿下,您沒有受傷吧?”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