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王,如今朝廷禮重百詔,而南宣的陛下正是當初殺死了百詔君上父子兩人的人。東臨與百詔的深仇大恨,恐怕不是短短几日就能夠解開的。況且殿下還需要保證在此期間,嚴氏兄弟不會在天子堂前說出來什麼瞎話來......”楚瀟然分析得頭頭是道,也讓人相信了恪王妃與恪王當真是夫婦一體,榮辱相偕。

“王妃這一番分析,是為了替恪王說項?”沈奕眸中盡顯精明之態,已經對楚瀟然剛才所說之事瞭然於心了。

“殿下快人快語,那我也不需要再多掩藏了。”楚瀟然的聲音如珠玉落地,字字清亮,“南宣與東臨這一戰不是無可避免。如今東臨連日奔戰,軍心已經疲乏,而南宣,正如殿下所知,奸臣作亂,禍亂朝綱。這一戰一旦開始,對兩國都沒有好處。既然是兩相無益的事情,為什麼我們還要爭著去做呢?”

“昔日曹夫人為曹非,甚至不惜出賣自己跟吳贏做了交易,如今王妃這一番舉動,真不禁令我想起了往日光景。”沈奕心中是贊同不開戰的,楚瀟然的一番分析也句句懇切,讓他不得不同意了。只是要南宣這麼容易退兵了,恐怕也不好同皇兄交代。

“曹夫人容顏絕世,智計無雙,我沒有一處能夠與曹夫人相較。況且,曹非如何能與恪王相較?楚王殿下多慮了。”楚瀟然從容答道。

楚瀟然剛一出帳,便看見了表舅,她心中隱約猜到了,是沈奕讓他過來的。那是楚瀟然與表舅的最後一次見面。

這一切彷彿隔世一般,世間再無沈靈,也沒有了她記得的種種。

......

蕭雲湛帶著寧玉上了京都的城門,在那裡可以看到最美的煙花。各種各樣的煙花在寂靜的夜空中爆開時,城樓下是人們歡欣的鼓舞,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在漫天焰火中,寧玉難得望著天空輕柔一笑。五彩繽紛的焰火將寧玉的臉照得亮堂堂的,她精緻秀美的輪廓在亮光之中側映出來,蕭雲湛看著寧玉燦爛的笑容,忍不住附身過去,想要親吻她的臉頰......寧玉卻像是什麼都沒有察覺似的,向前走了一步,就要爬上去,想要更近距離地看那焰火。

“小心點兒,還敢爬那麼高。”蕭雲湛連忙伸出手扶著寧玉,寧玉看著漫天的煙花,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

......

瑞王府。蕭恆正陪著王妃一起用晚膳,今日外面都是喜氣洋洋的,唯獨瑞王府仍然和平常一般,也不能說是冷清,只是絲毫都沒有節日的氣氛。瑞王妃閨名齊明月,在府裡的人看來,瑞王妃的性子都過於冷淡了。但是平素為人親和,除了有關世子的事情能引得她動怒,王妃從來沒有責罵或處罰過下人。

“將這些撤下去。”蕭恆見今日晚膳準備的大多是甜食,有些不悅。齊明月不怎麼喜歡吃甜的,雖然她從來沒有明說過。

齊明月伸出手,拿了一塊糕點,“好吃。”

“王爺......”褚立站在那裡,也不知應不應該留下糕點,怕自己會錯了意,只好多嘴問了一句。按理來說,當然是聽王爺的命令了,可是誰不知道王爺只聽得進去王妃娘娘的話。

蕭恆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褚立便明白了。

“王爺,聽聞天乾的使團隨行了一批戲團,長公主殿下請王爺王妃一同去看戲呢!”管家特意來問問王爺。齊明月是天乾的郡主,明昌長公主特意留下了天乾來的戲團,在百花節宴請王爺王妃,也是有心了。

“回了長公主吧。”蕭恆不假思索道。

“去吧。”齊明月抬頭輕聲說道。

“可是,你......”蕭恆握著齊明月的手,她的手冰涼一片。這些年,齊明月的身子一直不太好,雖然今年已經好了很多了。蕭恆一般除了朝中的事務,大多時候都在府中陪著齊明月和孩子。

“不是說唱戲,最熱鬧了嗎?”齊明月溫聲道。

“好。”蕭齊也清楚齊明月未必是真喜歡熱鬧,但是她願意出門,是不是就代表著她願意重新邁出那一步了?

蕭雲湛和寧玉將這個京都好玩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像是不覺得累似的。夜漸漸深了。

“我有些累了。”寧玉右手撫了撫額頭,做出一派疲乏的模樣。

“好,我們回宮去。”蕭雲湛溫聲答應著。

蕭齊對宮裡發生的事情都一清二楚,至於寧玉,到底是真失憶了,還是假裝失憶,倒是有待查明。只是如今成國公府已經被封,雖然暫時保下了程朝辭和程齊晗,但是京都裡,到底只剩下程嫣姿一人了。如今她也需隱姓埋名,世上也沒有程嫣姿這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