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慕慈跟鄭玉拆解置氣的時候,顧立澤正在馬路對面的車子裡瞧著她。本來是準備看幾眼就走的,但漸漸的就瞧出了一些情節和故事。後來見趙慕慈跟陌生女子上了車離去,疑似她男友的人往小區裡面走去,顧立澤有心離去,又丟不開,擔心這兩人起衝突,於是便像上次車庫裡跟Cindy衝突之後那樣,跟著她到了鄭玉家附近。後面的事,便純屬誤會了。

車子已經上路,顧立澤心心念念熱切了一下午的女人此刻就坐在身邊,觸手可及,微息可聞,他卻莫名的冷靜了下來。這種靜謐而無聲的相處令他十分舒服和沉迷,是以他連一個字都不肯說。趙慕慈坐到了顧立澤的車子裡,許多以前發生在兩人之間的事情和細節也就被想起來了,倒令她有些放不開了。不知為什麼,在顧立澤面前,她多少總有些被動。顧立澤不說話,她也就沉默了。

默默行了一段路,肖遠打來了電話:“送到沒?”

趙慕慈不覺低了聲音講道:“送到了。已經在回來路上了。”

肖遠:“幾點能到?”

趙慕慈:“半個小時左右吧。”

兩人掛了電話。

車裡又安靜下來了。趙慕慈有些尷尬,正準備找些話來說,顧立澤開口了:“男朋友?”

趙慕慈點點頭:“是。”

顧立澤不出聲了。過一會兒又問:“你送回家那女孩是誰?”

趙慕慈:“……”撒謊說是朋友也行,但是她對鄭玉有些牴觸,便不肯說她是朋友,更不肯說她是肖遠的朋友。沉吟一陣,她說道:“一個醉酒的人。”

顧立澤側頭看了她一眼。趙慕慈猝不及防,臉上的憂鬱和不快便落在他眼中。她忙斂了神情,想話來掩飾:“你剛才怎麼會在那裡?”

顧立澤按下對她的猜測和關切,順著話頭道:“我不放心,所以跟著你。”

見趙慕慈有點驚訝的看著他,他又說道:“本來沒想下來,結果你跑下了車,司機又追了出來,我也只好露面。”

想到剛才的一場虛驚誤會,趙慕慈不禁莞爾。不過她馬上又問:“你又從哪裡看到我上車的?想必你每天很忙的,這隻能是個偶然事件。”

顧立澤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卻沒有立刻回答。他心想,該怎麼說呢。和盤托出,趁機再表白一番?還是說些無傷大雅的謊言,將自己的行為合理化一下,免得兩人尷尬。沉吟一陣,他說道:“在這附近辦事。湊巧見你跟那女孩上車,正好沒事,就護你一程。”

聽到“護你一程”幾個字,趙慕慈不由得心中一動。她想起下午跟他的訊息往來,他說在道盈律所看見了她,然後又來到了她家附近“辦事”?又護送她去護送鄭玉?天下事情,若非有意為之,怎會這麼巧。她隱約明白了他掩在這幾句平淡語言下面的追尋和執著,也明白了他不說出來,免得她為難和尷尬的隱忍和退讓。

可是這樣的隱忍和退讓,卻令她有些觸動。可她又能回報什麼呢?她無以為報。她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決心不再追問:“我記得在智誠的時候,有一次你也是這樣追著,怕我生氣亂開車。多謝了。”

笑意出現在顧立澤眼睛裡:“我輕易不追人的。”

趙慕慈一怔,明明追了兩次還說不追人,這就是所謂的端著架子在追嗎?念思及此,她忍不住也無聲笑了。車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愉悅起來。

她看過去。顧立澤還是從前的模樣,胸有成竹,從容不迫。只是不知是不是車頂燈的渲染,他眉宇間看上去倒比從前柔和一些。此時眼中又含著笑,越發顯得春風和氣,不失氣度,令人瞧了一眼還想再瞧一眼。

顧立澤也瞧過來,眼中露出探詢之意。趙慕慈便扭過頭,垂下了眼,復又看向前方。

顧立澤:“網際網路公司累嗎?”

趙慕慈不假思索:“累。”想了想又說:“比起律所,好歹週末不用隨時待命。但是……它自有累人的地方。”

顧立澤:“我看你沒上次見面時候精神。臉上透著疲色。”

趙慕慈不由得撫上臉,有些不好意思:“是嗎?”

顧立澤:“九九六?”

“差不多。”

“老闆好嗎?”

“……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