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排檔的生意不錯。

來吃飯的,全都是一些網約車司機,和一些像是王端這樣的外賣員。這兩種職業其實掙錢也不少,但卻是眼下最不受人待見的兩個行業。

幹他們的都往往都是最底層的人。

我曾經也是他們中的一員,其中的辛苦,我非常的清楚。

我對王端說:“我怎麼就不能是林可的家人了?”

王端說:“很簡單,林可的家人,都已經在諒解備忘錄上簽字了,該做的賠償,我也做了,所以他們如果現在來找我,就是違法的。”

我點點頭:“看來,你對這流程,弄得還是相當的清楚。”

王端說:“當然,那可是好幾十萬的賠償,我能不搞清楚嗎?”

我笑著摸了一下鼻子:“可是,王端啊,我有些弄不明白,你在出車禍之前,明明是負債累累的人,怎麼會對突然間,能有這麼多錢用來賠償?”

王端被我問得一愣。

他頓了頓後說道:“你怎麼知道我沒錢?”

我呵呵冷笑了兩聲:“你當然沒錢,你為了還賭債,去找小貸公司借錢,你那大貨車都被鳳凰投資給拍賣了!你要是有錢,會落到現在送外賣的下場嗎?”

王端很生氣,他拍了一下桌子:“我是沒錢,但是我賣的房子還的這個錢啊!”

我哼了一聲:“你的房子?你的房子早就賣掉了,為此,你老婆跟你鬧離婚,你父母跪著跟她求饒,才把她留了下來。”

王端一愣:“你怎麼知道。”

我衝他微笑著,卻什麼都沒說。

其實這樣的資訊,來得很簡單。一部分是鄧娜透過一些關係給我找來的,另一些,是我去了王端之前居住的地方,想了點兒辦法從那些老街坊嘴裡套出來的。

王端見我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不跟他透露。

他又氣急敗壞地看著我:“就算是這樣,那又能怎麼樣,那些錢,是我找親戚借的不行嗎?你有本事,找我親戚一個個問去,不過啊,我可告訴你,他們可不在南山市,你不是神通廣大嗎?自己查去啊!”

這王端估計是要咬定青山不鬆口,我打算換一個思路來問他。

於是我說:“王端,其實你想替人家隱瞞,帶著全家老小背井離鄉的,可對方只是當你是個工具,你現在在送外賣,吃著路邊攤,而你幫助的那些人呢,正大搖大擺地出入高檔場所,吃著山珍海味!”

王端的臉上,肌肉開始輕輕抽動著。

我見自己的這些話,似乎奏效了,於是趕緊又說道:“王端啊,其實這人啊一輩子就那麼回事兒,你看那林可,年紀輕輕就變成一堆灰了,看你的歲數啊,比他大不了多少。如果真定你個故意謀什麼的罪名……你啊,要不了多久,就跟他一樣嘍!哦不,你比他還悽慘,你得先受盡精神折磨,最後一顆花生米,解決問題!”

“花生米?”王端看了看桌子上,隨後又抬頭漠然地看著我:“什麼花生米啊?”

我衝他嘿嘿一下,之後對著他的腦袋,做了一個打槍的動作:“花生米啊,就是子彈,你被押赴刑場,然後一槍“biu”地一聲斃了!”

那一時間,王端好像一下子有些慌神。

只見他低這頭,做出了一個護著腦袋的姿勢:““這事兒之前我可是說好的,出了事兒他們來賠償,要跟我扯上關係,要是把我給……我可是不依的!”

見他這麼容易就鬆口了,我雖然挺高興,但也挺震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