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黃延城中探查各種訊息,無一例外聽到的都是那天雲公子解救自己後差點毀了蓮鏡壇,不僅砸了廳堂,還重傷了壇主嚴漯河。無殤雖聽到多次,可總會不自覺的開心。不是對於他們的損害幸災樂禍,而是對於雲公子也許是因自己而動怒感到開心,他不明白這種突如其來的怪異感受是什麼,也不曾深思。只覺得這雲公子雖然面色生冷,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可總讓他有種想親近的感覺。

嚴漯河冷汗涔涔地替自己上藥,那傷疤沿著左胸口斜划向右腹,足足一尺的傷口顯得萬分猙獰。那傷痕已有兩個月之久卻難見好轉,他憤憤地細語:“竟是雷靈根……待我煉成,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何能耐……”

他上藥完畢套上大氅,大步走向在他院落中的兩棵巨樹,只見他抬手一揮結界除去,露出兩樹之中的幽深地道。他步入地道之中,地道昏暗無光,深處有一地牢,牢中豢著一頭春綠色的幼年神獸。神獸高約兩公尺,全身披滿厚實鱗甲,頭頂有著如龍般的犄角,後頸之處則有著一排濃密的細緻鬃毛,他四腳為蹄,踏過之處凝結著點點冰晶。若有修士於此,必能看出這是一頭傳言已絕跡多時的麒麟獸,還是一頭少之又少的冰靈根麒麟獸。麒麟本性仁慈單純,神力強大。而這頭麒麟則是嚴漯河意外所得,餵養了十多年才到如今身型,是以心思單純的麒麟視其為主。

嚴漯河貪婪的眼神看向麒麟說道:“麒麟,我要你的鱗片。我此次為你取來了五枚鯪魚族人妖丹……尚須些時日,到時候我便可親自算帳去……”

麒麟頭微微一偏,取下一片鱗片交與前方之人。嚴漯河毫不猶豫地吞下鱗片內化,就見胸前傷口又緩緩癒合了五公分的長度。他冷笑一陣,將手中妖丹拋向麒麟,麒麟則張口吞下。

於黃延城的西側,另有一座城池名曰緋棠城。城主喜愛緋色海棠,是以在城中處處可見海棠樹。緋棠城位於天竹門山腳下,而城主則是天竹門長老─竹晚青在人間的親弟。竹晚青是他修仙後的名號,本名棠戟。而城主則名棠冠,雖未跟隨兄長入門,可卻也有小小修為─金丹中期,也就是一名散修。

城主府中一涼亭下有兩名男子,一名如同世家公子般的衣著,一身茜紅色鍛面衣物,在男子身上卻不顯突兀,而那頭頂一皮質小冠更顯得氣魄非凡。於他對面的男子開口說道:“棠兄,這可又得麻煩你了。”

這名男子便是棠冠,棠冠舉起茶杯飲了一口微微笑道:“雲公子客氣了,不就開個門讓你進去查閱些古籍,我也不虧。滴水之恩當湧泉以報,你既有恩於我,我又何必藏私呢?”

雲公子淡淡一笑:“不過舉手之勞罷了。諸多古籍別人藏都來不及了,怎還外借。若非我真有所求,也不好意思來叨擾。”

棠冠爽朗一笑,說道:“好啦好啦,去吧。這些客氣話講來都累了。你知道位置的,自己去吧。”

雲公子朝棠冠一禮,起身前往城主的書房。書房中一處機關開啟後,他伸手一揮替燭臺點起火光用以照明。他將書櫃上分門別類的的書籍一眼掃過,最終目光定在一書簡上,抬手取來細細讀了遍。

雲公子順著書簡中的文字喃喃自語:“上古時期諸多神族、龍族、鳳凰族、玄武族、雪虎族乃四大神獸……天狐族、白澤族、鵺族、麒麟族、冰蠶族、古鮫族……古鮫族?對,我怎麼沒想到古鮫族?”

恍然大悟後又翻找其他書簡,“上古神族─古鮫族,形似鯪魚一族。深色毛髮、墨藍色麟片……雙耳如薄翼般柔軟,碧海鱗。據傳聞,此族已於神魔大戰後滅絕不見蹤跡。”

神魔一戰後滅絕?他當初解救的無殤想必就是古鮫族,而這古鮫族不僅未滅,單憑那次東海沿岸的氣息,甚至可能還有相當大的族群?無殤輕輕一曲引來不少族人,那麼無殤想必在古鮫族中應當有一定的地位?他輕嘆口氣搖了搖頭,也罷。既然還存留,想必是為了掩人耳目所以避世不出,這才讓人以為此族盡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