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割袍斷義(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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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傍晚,黃昏時分,上官瑾年一人輕騎出了南國軍隊大帳。
斜陽映照在廣袤無垠的疆場之上,給了無生機的疆場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色。
枯草半拉著尖葉迎風搖曳著,到處都是荒涼一片。
燒破洞的旌旗,腐敗的車駕,潰爛的戰甲,皚皚的白骨,隨處可見。
枯草深處,偶有幾隻出來覓食的鼠狼匍匐於屍骨之上啃食著殘存的腐肉,見有人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逃離了去。
林間,似是鴉雀無聲,遠處的黑鴨驚叫著撲騰著翅膀從密林上方飛躍而過,留下一聲尖銳刺耳的啼鳴。
“籲——”
上官瑾年拉住韁繩,停住了馬步,似是沒有疾馳遠去的意思。
他穩坐於馬背之上俯身仔細觀察著周遭的一切。
身姿挺拔穩若蒼松,氣勢剛健如似猛虎。
“虜塞兵氣連雲屯,戰場白骨纏草根。”上官瑾年見此情景不免費慨詩一首道。
忽聞得遠處近來的一聲簫咽,蒼茫中又透著幾分的淒涼之感。
那簫音乍然一聽之下,更覺低沉、渾厚,甚至有幾處陰鬱,喑啞,給人一種憔悴之感。
簫聲嗚咽,如怨如慕,如泣如訴,餘音嫋嫋,不絕如縷。
瞬時聽來,如舞壑之潛蛟,又宛若那泣孤舟之嫠婦。
“好淒涼的簫聲,國破山河在,哪見城春草木深……”
說罷,上官瑾年便策馬循著那聲悽清的簫音疾馳而去。
“漫漫疆場之上,黃沙飛天,冰天雪地的,我當是誰有這般閒情雅緻在這吹一曲清簫呢,竟然是你。”
廕庇的樹林間,一身戎裝的簷穆手執一尺長簫佇立於溪水河邊悵然吹之。
那尺長簫有幾個年頭了,斑駁的簫身映著幾分孤傲和滄桑。
幾縷稀疏的紅櫻繫於簫間,散亂著飛舞在凜風之中。
“此簫之音幽咽清麗,忽而疾馳而上,忽而陡然直下,低音漸靡之處,偶有珠玉跳躍之勢,清脆而又短促,此起彼伏間,猶如鳴泉飛濺,迴旋婉轉之際,更甚一片肅殺之意。”上官瑾年立於溪水一側閉目靜聽之。
“這曲簫音,還是昔日你我年少之時,我纏著你教我的,你可還記得。”
一簫音罷,簷穆撫了撫手中的一尺長簫說道。
“記得,昔日年少那般光景,教我如何不記得。過往點滴,言猶在耳,恍若昨日一般。”上官瑾年緩緩睜開雙眼,淡淡的說道。“你怎知我會來此。”
“秘密。”簷穆凝神望著上官瑾年莞爾一笑道。
“故弄玄虛。”上官瑾年徑直走至一處石頭上坐了下來道。
日暮蒼山遠,斜陽草樹間,皆映照在這一池清水之中。
“咫尺藍橋無處問,玉簫聲斷楚山空。”簷穆望了望遠處悽清的景色不覺感慨道。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竟這般少了味道。”
上官瑾年隨手拿起一塊細小的石子朝池水中撇去,隨即原本風平浪靜的池面泛起了一層連一層的漣漪,又很快隨風氤氳而化開,直至消散在池中,最後迴歸之前平靜的模樣。
“像我這般舞刀弄槍的人,自然是賣弄不來那文縐縐得玩意兒。”簷穆走至一側坐了下來道。
“你打算在呼韓邪氏的帳下待到何時?”上官瑾年轉過頭來凝視著簷穆質問道。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簷穆抬眸望著遠處深嘆了一口氣說道,似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你就不想著回來?回南國,回到我們這些人的身邊來?”上官瑾年望著簷穆,眼裡似是閃過一絲異樣。
“再看吧……”簷穆又深嘆了一口氣,將自己的臉垂喪著耷拉了下來。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知道這話的意思。”上官瑾年咬著牙似是在警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