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夢魘(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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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深夜,方寧侯府內,硯溪堂中,一派肅靜之象。
正酣然入夢的蘇越伶伴隨著一陣壓抑和胸悶之感於夢中驚醒。
“初兒!初兒!”一臉驚恐的蘇越伶忙直起身來喚道。
“怎麼了姑娘?”初晞來不及穿好衣裳,只端著一點燭光疾步走至蘇越伶的床帳前,藉著微弱的燭火忙將床帳幕簾撩至鉤沿架住。
只見得夢中驚醒的蘇越伶呆呆的坐於床榻之上,面色一臉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前直往下冒。
“怎麼了姑娘,可是夢魘了?”初晞忙抬袖拂去蘇越伶額前臉龐的冷汗關切的問道。
“現在是何時辰了?”蘇越伶定了定神問道。
“回姑娘的話,才過三更天。”初晞藉著一點燭火又走至桌案前倒了一杯茶水遞給了床帳內的蘇越伶。
“才過三更天……”蘇越伶嘟囔著接過茶來噸噸噸的喝著,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直愣愣的望著初晞。“侯爺此次出征,去了有多少時日了?”
“回姑娘的話,侯爺與澤淵哥哥此次出征,少說怕是去了已有月餘的光景。”初晞忖著下巴算算時間回道。
“已有月餘……”蘇越伶望了望手裡的茶杯,若有所思。“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花落花開自有時,總賴東君主……”
杯身上,那首《卜運算元》又映入蘇越伶的眼簾。
“侯爺去了這麼些時日,可曾有書信回來?”蘇越伶沒了睡意,徑直起身走至桌案前坐了下來道。
“回姑娘的話,這些時日,關於前方戰役一事,不曾有過書信回來。”
初晞掌著燭火置於桌案之上,隨即又於蘇越伶一側坐了下來。
一點燭火,孜然作響,將蘇越伶和初晞的臉映的通紅。
“一封都沒有麼?”蘇越伶抬眸凝視著初晞道。
“一封都沒有,姑娘你細想想,侯爺平日裡最是掛記姑娘的,如若有書信於前方捎回也肯定會第一時間送至侯府上來,如今,甭管是宮內,還是這侯府,都無往來的書信,那想必自是沒有的。”初晞歪著頭忖著下巴搖了搖頭說道。
“是啊……”蘇越伶望著孜然作響的燭光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一點燭光,氤氳著幾分暖意,照亮了整個硯溪堂。
坐於桌案前的蘇越伶和初晞,則各自懷有心事坐在那。
“經姑娘你這麼說來,初兒的確是好想澤淵哥哥了。”初晞如洩了氣的皮球一般,耷拉著腦袋,垂喪著臉趴在了桌案上。
正是新婚燕爾之時,卻這般分居異地,也是情理之中。
“放心吧,估摸著,他們很快就會凱旋而歸了。”蘇越伶摸了摸初晞的頭勸慰道。
其實在蘇越伶自己看來,自己說這番勸慰初晞的話語都是毫無十足底氣的,甚至連她自己都沒有十分的把握來肯定這件事。
因著初晞年紀還小,又正值新婚,怕她經不起這分離之苦,故而只得象徵性的寬慰兩句,以示理解。
“對了,姑娘剛剛夢魘驚醒之時,可是夢到了什麼?”初晞歪著頭朝蘇越伶眨巴著眼睛好奇道。
“沒什麼,只是尋常的夢魘,並無其他特別之處,過後就忘了,不記得了。”
似是不願再提及自己夢魘所夢到的場景,蘇越伶只得說無事來隨意敷衍了事。
又或許是蘇越伶怕自己一旦說出了自己剛才夢魘之事,會惹的初晞同自己一樣擔驚受怕的,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蘇越伶不得不只閉口而言其他。
另一方面,夢魘終究只是夢魘,夢中之魘事,到底是夢中之事,恐作不得真。
說出來又只會徒增煩惱,平添憂心而已。所以,在蘇越伶看來,說,不如不說。
在蘇越伶的夢魘之中,她看到硝煙瀰漫的疆場之上,殺戮一片,充斥著血腥。
叫喊聲,嘶吼聲,馬鳴聲,凜冽的北風呼嘯而過的怒吼聲……不絕於耳。
鮮血染紅了疆場,染透了戰袍,清澈的溪流映著汩汩鮮血,匯成了一池血水。
白雪皚皚,覆在一堆又一堆的屍骸之上,天地之間壠起一堆堆白雪積成的孤冢。
天邊的晚霞,如一張血網鋪滿整個天空,天際之處,偶有點點黑鴉盤旋著疾馳掠過,時而立於枯林枝頭喑啞的叫著,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乍聽之下,宛若幽怨的婦人在那哀鳴哭訴?時而棲身於腐屍爛骨之間,細嗅著腐屍糜爛的氣息,啃食著殘缺不全的肉體。
“姑娘,你在想什麼?”望著發愣出神的蘇越伶,初晞一臉疑惑的問道。
“沒什麼,只是有些乏了。”蘇越伶回了回神定了定敷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