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章打馬上北坡,新墳累累舊墳多

新墳埋的漢光武,舊墳又埋漢蕭何

青龍背上埋韓信,五丈原前埋諸葛

人生一世莫空過,縱然一死怕什麼??

……

順安元年秋九月。

長安城外,杜陵之南,馳道之上。

廢太子劉建夏,輕車簡從,帶領數名親隨,前往上庸郡西城縣就封。

路經杜陵,建夏停車下馬,來陵前祭拜。

拜畢,又在路邊回佇立良久,回首望長安。

秋風蕭瑟,吹起原上落葉。

雲橫秦嶺,雁陣驚寒。

自高皇帝定都長安以來,關中三輔之地,八百里秦川,為大漢京畿之地。

長安四面皆有險關,被山帶河,天下腹地,大漢朝廷據此可控制四方。

關中的黃土地,長安城南北兩邊山原,歷朝歷代不知埋了多少帝王將相。

此情此景正如後世秦腔戲曲《苟家灘》中“王彥章打馬上北坡段”一段唱詞,蒼勁悲涼,如泣如訴。

高祖皇帝手持三尺劍而開創大漢數百年之基業,創業百戰艱難。

孝文、孝景皇帝,休養生息,勵精圖治,大漢得以國富民殷。

孝武皇帝,則北擊胡人,大漢赫赫武威,威震天下四方。

……

而今,先皇帝親小人,遠賢臣,朝政日漸毀壞,大漢逐漸傾頹。

建夏為太子之時,見此痛心疾首,屢次犯顏勸諫父皇,終招致父皇震怒,宵小難容。

父皇駕崩不過半月,朝中奸佞便勾結弄權,假傳先皇帝遺詔,公然廢長立幼。

月餘,大將軍張莽與中常侍朱糟弄權,下令削太子秦王爵位,貶為西城侯,詔書下達之日,剋日啟程。

建夏接到貶黜詔令,長嘆一聲,隨後前往其母陵前拜別,哭了一場,再到其父靈前拜別,又流了幾行悲傷憤恨之淚。便匆匆駕車,帶領數名親身隨從,出長安,趕赴上庸西城就封。

舊有太子諸多賓客者,一半因為太子失勢,投奔張朱之黨,一半為避嫌太子,未敢前來送行。

朝中數位正直大臣,欲要前來為太子送行,太常卿和玄勸道:“張、主掌權,深忌太子,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然礙於形勢,未敢對太子動手。今太子被貶西城,我等若為太子送行,將是置太子於危險之境也,望諸君勿要前往。”

眾人便皆不來為太子送行,但其中有數名忠勇之臣,心向太子,便扮作百姓等候於道路之邊,願意跟隨太子前往西城,以效昔日晉文公出奔,諸賢追隨之故事。

太子見之,便婉言謝絕諸人,對諸人拱手謝道:“非欲吾不願相納諸君,只是吾今居嫌疑之地,自身尚危,不敢再連累諸君。”

諸人無奈,只好遵從太子之言,各自回城,不再跟隨。

太子前往西城就封,親隨五六人伺從,都是尋常服伺從人罷了,但其中有一人,年方二十,身高九尺,十分驍勇,為太子心腹護衛之人。

此人為幷州馬邑人,複姓獨孤,本名雁,字雲起。太子數年前巡視幷州,至馬邑,見獨孤雁,驚歎其驍勇身姿,遂收為隨身護衛,併為其改為獨孤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