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六帶領王騰,一路風餐露宿,夜住曉行。王騰自幼吃過苦,此等道路奔走艱苦也不在意。行了五六日,王定有所勞累,本來一日行一百里,現在便只行七八十里。而王騰雖然連日連續趕路了數日,卻不見勞累,仍然能健步如飛。

王六見之不禁心中暗暗稱奇。王騰見王六疲勞,便對王六說:“叔父且把行李讓侄兒來背罷。”

王六驚異道:“雖然我知你氣力腿腳不輸與成年大人,但你還未成年,恐傷氣力。且走得慢些便成。”

王騰道:“叔父與我行李又不多,不過數十斤,無妨也。我在家時候,可負重一二百多斤,甚也不覺得重。”於是便定要幫王六背下行禮,行一日,仍然氣不喘臉不紅。

王六不禁大為驚奇,心中暗自道:“果然有猛將之材!”害怕王騰傷力,便每日只走七八十里,每餐也儘量讓王騰吃飽。

如此行了十餘日,到達上黨郡長子城。王六先找個館舍讓王騰住下,好好歇息一下。然後自己又到長子城太守公署衙門前,尋得值守軍士,託煩告知請見太守王扶。

軍士報知上司,上司說王太守因公外出,需要等候。郡中軍曹名叫習威,前番就知道此事,此時正好在太守府中,聞知便出來見王六道:“太守今日外出巡視郡縣,明日才得還。客既然又來,想必是將王騰帶來了?”

王六恭敬答道:“回軍曹大人,正是,小人已經將王騰領至長子城了。因不得太守之言語,小人不敢貿然做主引來相見,王騰現在客店安歇。”

習威不禁喜道:“果真來了?都說此子奇特,吾也甚感新奇,客晚間可將其領至我府中,如何?吾欲一觀之。”

王六拱手道:“承蒙軍曹大人厚愛,小人敢不奉命!”

於是習威便令手下一軍士跟隨王六去館舍,晚間便帶王騰到習威府中來。

王六領命,便與軍士到了館舍,對王騰說道:“王太守公事外出,明日才回,一時不得閒。今軍中軍曹大人習公,欲要見你。特令此位軍爺前來接你。”

王騰聽罷,連忙對軍士行禮,有對王六道:“侄兒年少無知,凡事都聽叔父安排。軍曹大人慾要見我,我自然就應命去便是了。”

王六甚喜,於是請軍士吃酒,到晚間,軍士便帶王騰去習威府中。

習威是上黨郡郡中軍曹從事,主管負責一郡兵旅之事,上黨郡不是邊疆州郡,所以兵甲不多。但算上衙役捕快等,也有萬餘人。

習威雖然只是五品偏將軍銜,但統領一郡兵事,也是一郡太守之下重要官員,屬於朝廷命官。習威本是亭長出身,有所勇武,慣於緝捕盜賊,後來便提升為郡中軍曹,太守保奏其為五品捕虜將軍號。

習威甚為崇尚勇武,好勇士,有一子,喚作習甲,年十三四歲,雖然年少,但也有勇力。習甲生於將門之家,衣食無缺,習威便聘請郡中武師,為其教授武藝。欲要將習甲培養成材。

習甲雖然才十三四歲,但已經能使用刀槍,騎馬射箭等,武藝雖然還未精熟,但尋常成人,一兩個不是其敵手。

習威要將王騰帶到府中,也正是為了與其子對比,一觀優劣之意。

晚間,王騰已經跟隨軍士到達習威府中,聞知習威還沒回府,王騰便不敢進門,立在府前等候。

卻說習甲年少血氣方剛,聞知說有一跟自己年齡相仿之少年為猛將之材,太守與其父皆為看重,現正在府門前等候。習甲不禁心中不服,挑起心中爭雄之意,於是便氣沖沖來府前觀看。

王騰正畢恭畢敬立在習府之前等候,忽然見一英武少年,年齡與自己相仿,衣著錦繡,怒氣衝衝大踏步從府中而出,徑直對自己走來。

習甲到府門口,便也見王騰在門前站立。觀其身高七尺,筋骨頗有力,雖然衣裳簡樸,裝束貧寒,但英武之氣掩蓋不住。習甲不禁吃了一驚,便對王騰喝道:“你就是那個飯量驚人的鄉野孺子?都說你有猛將之材,我卻難以信服!”

王騰見之,一時不知如何應對,只好上前對其拱手作禮道:“我只是一介平民罷了,承蒙太守看重,今得以來到貴地。敢問公子為誰?”

習甲聞言,不聽則已,一聽王騰說太守看重這樣的話,不禁勃然大怒,又不好發作,便盛氣凌人呵呵冷笑道:“我觀你不過一草野村夫,呆豎子耳!今敢在此大言不慚?需知吾是誰?我乃上黨郡軍曹將軍之子,猶然還未得太守看重,你怎敢出此言?聽說你飯量大,以吾觀之,諒也不過是酒囊飯袋耳!”

王騰並不氣惱,便向習甲賠罪道:“鄉野孺子,沒見過世面,若言語衝撞,還請公子贖罪。”言罷,又頻頻行禮。

習甲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又再要取笑為難王騰,軍士已經報知管家,管家出來勸習甲道:“不可無禮,他雖然是鄉野百姓,然是王太守遠親。你父親都看重他,少公子休要再為難。”

習甲不禁又發怒道:“你別說還好,你既然說我父看重他,我今日偏偏不服!”於是斥退管家,捋起袖子亮出拳頭對王騰道:“你敢與我較量一番嗎?如果能勝我,我便作罷!”

軍士一看慌忙勸住習甲,習甲不聽。王六在旁,聞知習府少公子為難王騰,急忙跑來,王騰見習甲要比試,尋思不可魯莽行事,正準備推辭,王六來到,對王騰說:“不可無禮。”便對習甲拱手賠笑道:“小人是王騰叔父,親自送他來上黨,初來乍到,王騰怎敢在軍曹大人府前動武呢?”

習甲喝道:“不關你事。他若不敢跟我較量,便是膽怯!休要在此說大話。”於是便逼迫王騰與其過招交手,王騰實在不敢應承。正在爭議之間,一騎馬到,習威已經公事完畢,打道回府而來。

習甲見其父前來,不敢再放肆,遂收了陣勢,在府門前迎候其父。

習威見府門前數人喧嚷爭鬧,走近一看原來是其子習甲與一少年在鬧事。問清原委,便呵斥習甲,令其退下。

再觀那少年王騰,果然是身高七尺,膀闊腰圓,筋骨不凡。雖然穿著樸素貧寒,但少年英武之氣,隱隱而現。

習威下馬問道:“想來你必然就是王騰了,真是不為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