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英手中兵器已經被展鴻掃落,兩人相戰不及三十回合,便敗於展鴻之手。公孫英不得不認輸,在馬上嘆氣道:“吾已經不復當年之勇矣!”

張霸見之,奮然而出道:“今才兩局,勝負還未知也。容吾再戰之,還能扳回一局。”遂又提刀出馬叫陣漢軍,誰敢出馬一戰?

麻準欲要出戰,盧飛止道:“麻將軍剛與張霸戰過一局,此番且由吾上陣,吾已有敗張霸之策,必能勝之。”

領英許之,於是盧飛提槍縱馬而出,馳至陣中,對張霸道:“吾乃大漢鷹揚將軍盧飛是也。今聞知你有驍勇之名,特來一會。”

張霸勒馬按刀回道:“吾手中長刀,臨陣相鬥者,還未有能勝出者。即便如你軍大將王騰,吾亦不懼,何況你乎?”

盧飛道:“吾若三十合內不能勝你,便自當認輸。”

張霸聞言哈哈大笑道:“小子自不量力,口出狂言。也罷,三十合不能敗你於馬下,吾今生誓不為將!”縱馬舞刀,來戰盧飛。

盧飛年方二十餘歲,屢經戰陣,槍法精煉,且又身手敏捷,動作極為迅捷。其觀張霸與麻準相戰,見兩人皆是氣力兼長之將,張霸雖然氣力渾圓,刀法渾厚凌厲,然失之於應變緩慢,麻準亦是,所以二人相戰五十合難分勝敗。盧飛尋思張霸大刀沉重,必然不夠靈活,只需與其相戰十餘合,定然能以迅疾破之。

張霸使刀砍來,果然猶如泰山壓頂般,刀刀兇猛沉重,連砍十餘刀,盧飛憑藉身形靈活,動作迅捷,並不硬接之,皆一一躲過。十餘合之後,張霸見不能敗盧飛,遂又改變戰法,與盧飛作持久消耗,欲再尋機敗敵。

然而盧飛已經知張霸刀法路數,與其周旋十餘合後,見其氣力有所消耗,刀法便不如以前迅猛,兩人又相戰七八合,盧飛已經尋見張霸破綻,便一槍虛刺張霸胸口而來,張霸遂在馬上運刀相招架,然而盧飛突然收回長槍,張霸刀已經舉起,卻擋了個空,張霸急忙收刀時候,說那遲,那時快,盧飛縱馬一躍,手中搶起處,以閃電之勢從張霸頭頂掠過,張霸驚,盧飛已經躍馬出圈外,而張霸頭盔上紅纓,已經被盧飛槍尖挑落。

盧飛駐馬對張霸道:“將軍可服輸否?若非吾剛才手下留情,只怕此刻將軍性命已經休矣!”

張霸見狀不由得大驚,心想自己勇武超群,平生還未有遇到敵手,今逢盧飛,居然為其所敗。若非其手下留情,自己的確將命喪槍尖之下。

張霸遂問盧飛道:“吾觀盧將軍武藝當在吾之下,然吾竟然為盧將軍所敗,且問將軍以何能敗吾?”

盧飛拱手道:“將軍武勇,自然是高出在下多矣。然一物降一物,將軍雖然武勇非凡,卻失在迅捷耳。

吾正是以快打慢,以吾之長制將軍之斷,以迅捷而戰勝將軍也。”

張霸聞言,棄刀於地道:“吾為將十餘年,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

領英見三局已經結束,二人皆敗陣負於漢軍,便道:“二位將軍已經知漢將之勇,今便可信守承諾,不負前約也。”

張霸聞言,遂對領英拱手道:“謝潛龍丞相!然吾的確不能再事漢朝,今已經戰敗,無顏再為將,大燕已經覆亡,吾亦無顏再立於世間。聞勇士當以名節為先,今不可自毀名節也。吾當一死,以報效大燕,並相謝貴軍!”遂拔腰間佩刀,在馬上大聲道:“歸海老丞相,請多多保重!吾先追隨陛下而去。”於是便在馬上引刀自盡。

三軍見之皆驚駭,歸海衛亦掩面不能視,領英正欲要使人勸止,張霸已經倒在馬上。縱橫對領英道:“燕將抱定必死之心,勸之無益,不如且成全其名節。”領英尚沉吟,公孫英便也拔刀在手道:“陛下駕崩,無一人追隨,吾乃陛下宗族,大燕皇室,今日國亡家破,軍敗名辱,再苟活於世,徒留人笑耳。”於是便也在陣中自刎而死。

領英方制止不及,見二將皆自盡,心中感慨,甚為唏噓,嘆道:“公孫霸亦是能得士之人,何其如此便覆滅?”於是傳令收斂二將屍體,厚葬之。歸海衛見二人自裁,有諷刺自己降敵之意,內心亦感到愧疚。遂奏請領英撫卹二人家屬,領英應允。歸海衛遂率軍歸降。

昌武三年夏六月晦,偽燕丞相歸海衛率四萬燕軍在東部都尉向漢軍投降。漢丞相徐圖代華武帝受降,將其四萬燕軍擇優選半編入漢軍,餘下遣回原籍為農。至此,偽燕最後一支軍馬已經招撫安定。遼東基本平定,尚有高句麗國主在西蓋馬,公孫貴在樂浪郡王險城,領英命人前往招撫,暫在東部都尉駐軍,等候二地歸降訊息。

且說公孫貴逃至樂浪郡,據住王險城,大司農汪謙主持事務,時偽燕在王險城朝中所有官吏還剩下十餘名,公孫霸後宮嬪妃等皆已近遣散,大臣除開汪謙之外,只有御史大夫吳江,餘者皆是無所輕重之職位。燕廷自扣押漢使吳河,從遼陽一路撤退,皆將吳河押解隨行,公孫貴從新昌出逃時候,已經顧及不到吳河,但吳江因為是其胞兄,尋思燕朝將亡,挾持漢使,當有用也。於是便奏命公孫貴道:“漢使奇貨可居也,可隨行。”公孫貴便讓吳江辦理,令人將吳河也從新昌帶至王險城,吳河雖然身陷桎梏,然大義凜然,終日正襟危坐。其兄吳江殷勤相待,時來問候,吳河即默然不與之言。

公孫貴在王險城歇馬,尚安歇不定,就聞知漢軍追至東部都尉,歸海衛奏請發兵相救,公孫貴便遣方虎、崔英二

將領七千御林軍前來救應,不過數日,敗報傳來,說高句麗軍已敗,方虎、崔英二軍亦全軍覆沒,公孫貴得知手足無措,心中大懼,連忙問汪謙主意,汪謙道:“漢軍勢大,我軍難以相敵。今高句麗兵敗,殿下所遣之軍也無一還者,吾恐丞相所領之兵,難以出東部都尉也。”

公孫貴聞言不禁驚慌失措,哭道:“如丞相不能前來護衛,吾將休矣。”

汪謙見此,遂長嘆一聲,便奏聞公孫貴道:“殿下且休驚慌。今丞相雖然被困,然並未喪失軍馬。請殿下在此相侯訊息,如丞相能突圍而出,則殿下還可以割據樂浪、帶方,如丞相不能出,殿下宜做好打算。”

公孫貴道:“吾實無雄才,今漢軍如此之強,吾決難相敵。大司農所言做好準備,當是讓吾降漢乎?”

汪謙跪奏道:“稟告殿下,先帝違背天道,逆天而行,強於犯漢,以致此敗。今漢朝已經重整九州,勢必將收取遼東,殿下軍馬已經喪失殆盡,不能再在遼東存身,與其逃遁天涯,不如降漢。殿下並無大罪,只需交出兵馬,尊奉漢法,漢朝必然能相容。今情急之下,老臣不敢不言,為殿下指明出路耳。”

公孫貴又問汪謙道:“吾若降漢,漢朝一定不會相害吾乎?如漢朝能相容,吾願歸順,交出一切軍馬,不問政事,甘願做一富家翁耳。”

汪謙道:“臣以全家性命相擔保,殿下只要誠心歸順,不生事端,漢朝必能相容殿下。”

公孫貴全無主見,只願保全自身就好,於是便同意汪謙所言,將樂浪大小事務,皆託付汪謙辦理。

又不數日,又得到歸海衛率軍降漢訊息,公孫貴急忙問汪謙道:“丞相已經降漢,吾即便可降也。”

汪謙道:“以老臣之見,丞相全軍被圍,陷入絕境,為保全三軍所以降漢。如此漢朝便已經平定遼東。殿下在樂浪不過三千御林軍,難以再相割據。老臣料定丞相定會為殿下請封,以保殿下無憂。局勢至此,無有他法。如能存生,降漢也是事宜之舉。潛龍必定將派人前來招降,殿下且安心稍待,待其使者前來,殿下再出降不遲。”

公孫貴道:“吾雖大燕太子,然自中原撤離之後,便知大燕難以相敵漢朝。罷戰言和之心早就有之,然大事不能由吾做主,以致於此。此番只要漢朝能相容,吾願誠心歸降。”欲要向漢軍示好,忽然想起吳河,便對汪謙道:“父皇扣留漢使,以致於漢朝震怒,興兵討伐。今漢室尚在王險城,吾且令人送回,以示歸誠之意。”於是便召來御史大夫吳江,對其道:“漢使吳河乃卿之胞弟,今賴卿看護,得以無恙。吾預示好與漢朝,欲將漢使吳河送回。卿可先代為轉告,釋放漢使,吾明日

親自在王險城為其送行。”

吳江聞言,雖然不情願,然不敢不從命,遂來至軟禁吳河之處,命看守軍士撤下,請吳河出禁中,對吳河道:“公孫太子殿下欲要歸順漢朝,將送賢弟歸漢,明日親自為賢弟送行。”

吳河聞言不驚道:“你主既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如公孫霸前番不曾扣留吾,遵奉漢朝之命,豈能落得今日局面乎?”遂對吳江道:“吾已經知曉此事,燕主既然知罪,此時示誠,尚能保留餘祀也。”吳江便請吳河於館驛安歇,令人伺奉,回報公孫貴,說吳河言殿下若能遵奉漢朝,必將無憂。公孫貴聞言甚喜,便決議歸順,令人收拾車馬禮儀等,準備明日為吳河送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