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有燕軍將領師高和皇甫紀駐守,尚有兵馬三萬人,其中師高所部六七千人皆涼州精銳鐵騎。燕軍見漢軍前來傳諭降書,軍心不安。皇甫紀見姑臧已經不守,心中憂慮,有投降之意。然而師高倚仗勇武,在酒泉還尚有三萬兵力,仍然不懼,欲要堅守與漢軍一戰,二人便意見不合。

班錯見漢軍進至酒泉,大喜,遂又提部下近三萬眾前來圍困酒泉,並派人致書於封傳車道:“左將軍且請屯兵安彌城,阻斷敵軍後路。待錯將率眾攻下酒泉獻給漢中王。”

封傳車見酒泉燕軍不降,欲要提兵攻之,又接到班錯書信,大喜,遂提軍駐紮安彌,坐觀班錯攻城。

班錯率軍圍住酒泉城西面,命番將花裡赤挑戰,花裡赤又吃飽喝足,便提大斧領兵在城下叫戰,燕軍皆畏懼其勇,不敢出戰。師高對部將道:“且不必與此野獸之人相鬥,此羌人兵馬,雖然悍勇卻無謀,我軍只需以計便可破之,若破其羌人兵,班錯將不足為懼也。”

於是尋見皇甫紀道:“酒泉今被賊軍東西兩面夾攻,吾欲先破班錯,皇甫將軍肯為吾相助乎?”

皇甫紀道:“敵軍勢大,我軍不宜出戰,應堅守為上。”

師高道:“如不出戰,賊軍圍我日久,我將坐而待斃矣!與其坐而待斃,不如拼死一博。吾觀班錯所部羌兵可破也,只需破得羌兵,班錯必將率兵退去。”

皇甫紀不同意出戰,師高一再想請,皇甫紀無奈道:“將軍欲要出戰,城內需得防守,請將軍率軍出戰,吾領兵守城,如何?”

師高道:“吾欲令將軍為前鋒攻擊羌兵,吾再率兵掩殺。將軍豈能託言守城避戰呢?”

皇甫紀道:“吾非不欲出城擊賊,只是憂慮出戰於我軍不利。若酒泉被賊軍佔取,我等將安歸乎?”

師高冷笑道:“莫非皇甫將軍是欲要獻城降敵乎?”

皇甫紀聞言驚到:“吾身為大燕涼州將軍,為大燕駐守城池,當盡忠效命。師將軍何出此言?”

師高道:“吾欲戰,皇甫將軍卻處處與吾意見相左,此不是有降敵之心為何?今大戰之際,吾身為主將,不能不防之。”於是喝令左右,將皇甫紀執下。

皇甫紀左右見之,便拔刀向前道:“師將軍不可無端懷疑皇甫將軍,今若自相火併,必令賊軍不戰而取酒泉也。”

師高見此,也無奈何,於是令左右退下,又對皇甫紀賠禮道:“吾非欲如此,只是大戰之際,人心難測,此不得已耳。今將軍守城,吾領軍出戰,如何?”

皇甫紀道:“吾還是以為堅守為上策。既然將軍非出戰不可,吾不能阻止,只得依照將軍之令而行。”

二人雖然未能火併,然嫌隙已成。師高令皇甫紀守城,

卻要將其兵馬抽調出城作戰,令自己部下五千人留在城內,以防皇甫紀軍變。

皇甫紀接到軍令,心中遲疑不決,左右皆對其道:“師高如此安排,意乃在防備將軍也。且今日情形,師高日後必然不能容下將軍。今姑臧已經失去,丁刺史尚不敵漢軍,更何況一師高?敵軍兩面圍攻,酒泉早晚將陷,將軍既然有歸順漢中王之意,且宜早做決斷,以免遲疑不決反受其亂矣。”

皇甫紀道:“吾若背叛大燕,恐對不起吾叔父皇甫丞相也。”

左右道:“將軍雖然與皇甫丞相有親,然人各有志,且漢中王有正統之名,今率兵攻取涼州,無人能扼之。將軍投誠漢中王,亦是輔助漢朝也。皇甫丞相雖然仕宦燕朝,然內心仍然向漢朝。將軍何言對得起對不起乎?且皇甫丞相為大燕柱石,陛下也不會因將軍之故為此責罰。”

皇甫紀道:“臨陣叛變投敵,乃千夫所指也,吾豈能為之?”

左右道:“將軍明知不敵賊軍,欲儲存軍力而降,豈能說是叛變投敵?且將軍今被師高所欺凌,即便酒泉能免,日後師高能容下將軍乎?今不速下決定,某等恐將軍禍起蕭牆矣。”

皇甫紀心中還在猶豫,忽然師高令人來傳命,欲要調皇甫紀部下軍出戰,皇甫紀問道:“師將軍欲要調多少?”來人道:“師將軍有命,盡調將軍部下人馬。”皇甫紀道:“吾所部軍馬,唯有吾能慣用之,恐師將軍所用不便,且調一半如何?”

來人道:“皇甫將軍如不盡調部下兵馬聽用於師將軍,又何能讓師將軍釋疑置信呢?”

皇甫紀方未有答言,左右即拔刀而起,斬殺師高所遣來人,遂持師高使者首級號令皇甫紀眾軍道:“師高無道,欺凌同袍,皇甫將軍今已經歸誠漢中王。如有不從者,以此人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