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臧城糧草將斷,軍心不穩,姜成又強行徵募百姓糧食,百姓皆無以為食,於是便群情洶洶,欲要變亂。姜成在姑臧城內以武力相彈壓,如有鬧事者,便逮捕殺至,百姓懼其淫威,略微稍安。姜成傳令各地向姑臧運糧,然此時盛夏,秋熟方未至,各地也已經無多少存糧,途中又被漢軍攔截,只能從城北運進少許,難以解救當前之急。

郝昌勸姜成道:“如今糧食斷絕,可將城內百姓從北門遣散,到他處尋覓糧草。或可以解一時之急也。”

姜成道:“如將百姓遣出,恐皆全部逃出矣,誰還能再助吾守城?且在堅持三五日,援軍必然會至,賊軍當退去也。”

封傳車令八千騎屯駐姑臧西邊大路,將所有到達姑臧道路封鎖,唯有北城為燕軍佔據未有封鎖。封傳車到鸞鳥軍營,車離子進言道:“現已經圍困姑臧數日,城內糧草已經斷絕。燕軍軍心動搖,貧道聞知守將姜成暴虐,城內民心將變,將軍可於今夜舉兵攻之,可成就大功也。”

封傳車大喜,於是傳令全軍,飽食嚴裝,準備今夜攻打奪取姑臧城。

至夜,微風不動,月色滿天,天氣仍悶熱,亥時三刻,封傳車下令蔣道領萬餘步卒進攻姑臧正面大路燕軍,再以五千騎為助。又以五千騎牽制郝昌所部軍,漢軍一齊發動進攻,來勢猛烈。姜成在姑臧城聞知,急忙下令城外兩軍迎擊,然燕軍士氣不振,雖然據險而守,卻作戰不力,至半夜丑時將盡,姑臧正面大路被漢軍所奪,燕軍敗軍三千人撤至姑臧城內。封傳車於是又提軍進至姑臧城下,圍住南門攻打。

郝昌所部五千兵,守住山堡,為漢軍所遏不敢出。封傳車又調屯紮於城西八千騎,進至姑臧北門攻打。

攻打至黎明,東方已顯魚肚白,燕軍將不支,姜成於是下令城中百姓都往城上防守。又見南城將破,便將數千百姓置於燕軍之前堵住城門,以此迎擊漢軍攻勢。又令親隨軍士領軍監督,如不從者,立即誅殺。百姓皆大怒,遂一齊譁變,奪燕軍武器,反殺姜成監督軍士,城中遂大亂。姜成見不能控制,想從北門而逃,卻被百姓一擁而上拿下,用繩索綁縛之。城上百姓見之,也一齊響應,殺燕軍領軍軍官數人,燕軍士卒已無戰心,遂都同百姓一道,在城牆上數起白旗,傳話向漢軍投降,城門下百姓,也開啟南、西兩處城門,迎漢軍進入。

封傳車見狀,遂下令停止攻擊,天色已經大亮,燕軍皆棄械投誠,百姓將姜成捆綁拖出,送至封傳車軍前,說已經擒獲涼州長史,請命歸順。

姜成被綁,自知大勢已去,表情木然,封傳車問道:“爾就是偽燕涼州長史姜成?今尚未被吾軍所擒,反而被涼州百姓所

擒乎?”

姜成不答,封傳車喝道:“不能戰即守,不能守即逃,不能逃即降,且問百姓何罪?爾如此不擇手段,令其為前驅,為你擋死耶?”

姜成遂大笑道:“你引兵犯境,奪吾涼州,燒吾糧草,以致於此。何言在此虛情假意乎?吾為大燕守城何錯?惜哉天不助吾也!”

封傳車喝令軍士道:“此人頑固殘忍,不足為良士。且先囚于軍中,待吾稟告潛龍軍師後再做發落。”

百姓聽之,皆一齊跪地請道:“此人暴虐,強奪民糧不算,數日之間,在城內屠殺我等百姓數百人,吾等將其擒獲交付將軍,盼望將軍將其正法也。今將軍獲而不殺,恐冷卻姑臧城內民心。”

封傳車對姑臧軍民道:“漢中王以仁義為先,武德在後,此人雖然有罪,當交漢中王處置,吾未敢擅自發落也。”

百姓都道:“將軍若不敢殺,是欲令庶民們動手嗎”

車離子遂對封傳車道:“將軍既然受命西征,掌假節大權,便可以誅殺不臣。此人相助偽燕,在涼州橫徵暴斂,民不聊生,為禍涼州已非一日,今民願如此,還請將軍將其正法,以安撫姑臧眾心。”

蔣道也勸道:“姜成此等偽燕酷吏,如不殺之,難以平民憤也。”

封傳車遂令軍中執法軍士道:“今偽燕官員姜成,暴虐不仁,罪惡深重,不誅不以平涼州民憤。吾今令你可將其正法。”

於是將姜成執於城南下斬之,將其首級傳示姑臧軍民,姑臧軍民百姓皆歡呼雀躍。封傳車斬殺了姜成,遂提軍入姑臧,安定城中秩序。先前數日,姜成已經將丁弘等涼州官員家眷從城北送出。封傳車傳令,姑臧燕朝官員只要投降者,皆可赦罪免死。於是偽燕官員,都紛紛投降。

封傳車安定了姑臧城內,便又提軍至城外山堡,將郝昌五千軍圍困,傳令郝昌投降。

郝昌見被困山堡,已經斷了輜重供應,又見姑臧已經被奪取,姜成被殺,欲降心中又遲疑,不降又支撐不了數日。封傳車令人傳通道:“漢中王興復大漢,以人為本。將軍雖然失身事賊,然今可反正,猶能立功贖罪也。”郝昌聞知,遂率領五千軍下山投降,封傳車收其軍,仍用郝昌為軍中副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