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榮即遣文雄覆命建夏,以示歸誠之意。。

建夏聞言大喜,遂約住軍隊,皆偃旗息鼓,在城外等候。

只見成都城上兵馬皆撤下,樹起降旗。隨即城門開處,胡榮率領成都文武官員出城而來。胡榮手捧益州冊籍、並益州刺史印綬,行至建夏軍前,拜伏於地,請建夏受降,眾益州文武官員隨即一齊跪下。

建夏慌忙前迎,遂急忙扶胡榮起身,撫慰道:“使君曉及大義,此誠令吾深為感動,可令蜀中官員起身也。”

胡榮手持冊籍印綬道:“殿下仁德威名,佈於四海。在下本欲歸順,只為蜀中諸臣所阻。今殿下既然親臨成都,還請收納益州。”

建夏乃受其冊籍,還其益州刺史印綬道:“吾今番入益州,本為中興大漢之舉措也。豈有奪地侵犯之舉?請使君仍領益州!蜀中官員,皆以原職任用。”

胡榮道:“天無二日,民無二主,今殿下既然入主益州,吾豈能不讓位避嫌?請殿下領益州刺史,在下願為麾下一幕賓。”

文雄見之,乃道:“西城侯今日入成都,絕無相奪之意。使君可仍然領益州,與西城侯共謀興漢大事也。”

胡榮只是不肯。建夏再三勸慰,說:“使君若不領益州刺史,天下聞之,以為吾真奪使君益州矣。”

胡榮道:“榮自知才力薄弱,當前亂世之中,不足以領益州,恐誤大事。榮寧願為蜀郡一郡守,不敢當此大任。”

文雄遂對建夏道:“既然如此,在下有一法,胡使君本為益州刺史,今又率眾歸誠,殿下不可不厚待之。請殿下仍以使君虛領益州刺史號,殿下以行人之職禮之,尊奉其為上賓。如同吳王與伍子胥故事也。”

春秋時期,楚國伍子胥逃奔吳國,與吳王謀劃伐楚雪仇之事,吳王重用伍子胥,不以臣下相稱,而尊奉其為“行人”之職。行人者,乃示不為臣屬,重加禮尊之職銜也。

建夏便從文雄之言,問胡榮可以虛領益州刺史不?胡榮見此,方才應允,請建夏入成都。

建夏遂率領帳下文武,護衛千人,與蜀中官員一齊進入成都,禮儀畢。建夏以胡榮為益州刺史,奉以為上賓之禮,行人之職。胡榮乃將益州軍政皆交予建夏,建夏請胡榮居於成都刺史府,胡榮不肯,請率家眷居於蜀郡。建夏遂應允,並拔五百人馬,隨胡榮聽用。

建夏即定成都,蜀中大小官員,皆按原職留用。又以益州刺史命令傳檄蜀中各地,令李整、張權等率軍歸降。建夏又令文雄至譙常府中,請其出任益州長史,譙常默然不應,文雄乃道:“今西城侯定成都,蜀中人心皆歸之。西城侯不計足下前嫌,仍然寬宏相待。在下不過傳命之人,只恐吾出足下府門,足下當心有後悔也。”隨即出門而去。譙常乃下床,對文雄背影下拜道:“煩請足下轉達西城侯,老夫願意歸順!”

張權、李整在閬中,領軍數萬與建夏部將封傳車、趙山、獨孤虎、洪超等相拒,聞知成都歸誠,又接到胡榮命令,令其歸降。張權對李整說道:“今吾等尚有東江兵五六萬,可退至東江,東川地勢險阻,又有長江之險,可以據此割據。”李整道:“主公有命,吾等不宜違背。且西城侯所部,兵精將勇,又有謀略之士,你我皆非其敵。如若不奉命退守東川,早晚不保。吾觀西城侯的確是英武雄略之主,不如率川軍歸順罷,尚可以全吾等聲名也。”

二人正商議間,忽然聞報,相國譙常,已經歸順西城侯。二人遂不再抵抗,率眾歸順。趙山報與建夏,建夏令二人入成都,兵馬就地駐紮。

蔣道在劍閣正與漢中太守李昂虛作對峙,聞知建夏已經取得成都,遂在劍閣按兵不動,遣使持歸誠書信至成都,建夏得其書信,仍以蔣道為將軍,領劍閣人馬撤回成都。

冉輝亦率部歸順,建夏用為將軍。

張權、李整二人,前至成都,在城下負荊請罪。建夏遂命人去其荊條,請入城中,二人伏地請罪,建夏大笑,下座扶起二人,道:“二君雖然武略不濟,然是蜀中理民良才。今吾欲圖大事,仍需二位相助治蜀也。”於是以張權、李整二人領益州民政要職。

建夏又請蜀郡太守向宗,仍領蜀郡郡守重職。又傳檄益州犍為、朱提、越雋、牂柯、建寧、永昌、巴郡、巴西、巴東等郡縣,令其歸誠。一月之間,皆都歸順,於是益州即平。

建夏見益州初步平定。乃與文雄商議道:“今番用潛龍先生策略,又賴君等努力,數月之間便定益州,吾猶如在夢中也。今驟然得益州,吾心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得之不易,守之更難。中原北方公孫氏、第五均等知吾得益州,豈能坐視之。且益州初定,根基未穩,該以何策應對?”

文雄道:“愚弟觀潛龍先生,有武侯之才幹。為殿下坐守西城,足食足兵,皆供應及時足備。今蜀中形勢,當務之急當為殿下穩定根基。蜀中舊臣雖能用之,但還需殿下心腹之人執其牛耳。愚弟與趙雲峰,皆不如潛龍先生治國安民才幹優長。請殿下召潛龍先生入蜀,為殿下治理益州。殿下當率眾屯軍漢中,以為進退之勢。如此數年之後,殿下在蜀中根基即穩,即可聯合荊、揚等州,出軍北上,以圖大業。”

建夏聞言稱善。於是一一安排蜀中降臣,皆領大小職務,於各地上任。將川軍十餘萬,分派各地駐紮。又以西城兵二萬留駐成都。命武兼文至閬中,與趙山洪超領軍馬二萬回西城上庸駐守。將川軍三萬並漢中軍隊萬餘,皆讓封傳車開至漢中駐紮。調配停當後,乃遣使者至西城,調領英入成都相治蜀中。

建夏又問趙山道:“益州刺史謙遜避位,吾心甚為有愧。今其居於蜀郡,吾若不請其回成都,恐蜀中舊臣議論。”

文雄道:“夫為人主欲成大事者,不能兼顧得全。殿下雖然愧對益州刺史,然仍讓其領益州刺史之號,以行人之禮尊奉之,已經難得矣。若讓其歸於成都,則反而不便。殿下只需以虛位厚祿尊奉之,以示厚待之意,不必因為內心愧對為念。待殿下大事成功之日,再以厚爵高位相待,如此兩全其美,皆能善始善終。若其歸於成都,受人挑撥,則將與殿下忽生嫌隙,反為不美。”建夏乃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