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重建華夏領群英 第三十三章 藐視中原謀不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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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自中原之亂以後,又接連遭逢天災人禍,人口流失,經濟凋敝,村莊荒蕪,各州景象甚為悽慘。直到平定民變之後,各州刺史治理州郡,休養生息,一年以後,方漸漸恢復生機。
青州刺史陳德在青州,休軍養民,其子折衝將軍陳功領五千人駐守齊郡,平日無事,亦令軍士屯墾,自供軍糧。章武自與封章平亂之後,歷經戰陣,陳德常對其言道:“為將者當智勇雙全,若如只憑血氣之勇,終是一勇之夫耳!你勇武有餘,勝為父多矣。然而而性情急躁,少有謀略,此乃為父所深擔憂者也。”
一日,陳德正在府中閒坐,思索天下之事,正在煩悶中。忽然報門外一道者相訪,陳德乃令請入。那道者布衣芒鞋,大袖飄風,甚有風采。來堂前對陳德長揖行禮,道:“貧道隴西人公孫範,今雲遊山東,登臨泰山,來至貴土。聞青州刺史賢德之名,特來瞻仰尊容。”
陳德請其坐下,令上茶相待。問道:“老夫久鎮青州,甚無功績,內心甚愧。高士雲遊蔽地,有何見教授予老夫呢?”
公孫範呵呵一笑,道:“貧道此行,正是為青州事而來。”
陳德驚訝問道:“敢問高士,有何見教?望勿相隱。”
公孫範捋須嘆道:“刺史大人所憂慮者,北方公孫氏也。”
陳德見其形貌奇特,話語中有深意,恐其不盡言之。於是揮手示意左右退下。屏人而問道:“先生乃聰明高士,一言既觸老夫心中之事。先生既來,必然有所高見,今無他人,望先生一吐為快!”
公孫範飲茶畢,斂容肅然對陳德道:“貧道雖然自稱隴西人氏,然貧道實則為遼東人矣。”於是詳細對陳德言之。
原來公孫範,本是遼東玄菟郡守之子,自幼好占卜星象之學,又痴迷於周易。後公孫家族在遼東爭奪權力,互相傾軋,帶方郡郡守攻滅玄菟郡,收其地,並滅玄菟郡守家十餘口,時公孫範二十歲,事發時在遼東他處遊歷觀看星象,得知此報,占卜得自己能脫此難,得以不死,於是安然在遼東三年,帶方郡郡守見遺落其長子,屢次派人搜查,皆不能得,於是暗中令人訪查,懸下賞金,務必除此後患。然而不知公孫範仍在遼東也。一日,公孫範又排卦占卜自己前途,得“天山遁”兇卦,知道兇險當前。
於是又再占卜,又得“澤水困”卦。
“澤水困”卦者,意指困中需要求得變通之象也。公孫範又以星象奇門推算,知道利己方位乃在西方,於是次日收拾細軟行裝,假作仍在屋中,凌晨從窗戶跳出,行至市集,購置得一匹快馬,連夜從遼東馳往幽州。方走得一日,帶方郡郡守軍士十餘人即趕到其住所,然而已經人去屋空。原來是此間有人識得公孫範乃前玄菟郡郡守之子,貪圖重賞,暗中告發官府。公孫範因為預先感知,遂先脫身。等帶方郡派人來抓捕時候,已經遲了一日。也不知其逃往何處去了,無可奈何。公孫範逃出遼東,從幽州經河朔出上谷,再從上郡至關中,一路行至隴西,尋訪得隴西陰陽家公羊子,於是拜其門下,學習陰陽學問。公羊子見其天賦異稟,嘆其才,於是傾囊相授。學習十餘年,名聞隴西。後公羊子去世,公孫範為其守墓三年,預測天下將亂,於是離開隴西,作雲遊天下之舉。
帶方郡守吞併玄菟郡,已經控制遼東,朝廷以為地遠難以征伐,便以其鎮守遼東。帶方郡守死,傳太守位於其子公孫霸。公孫範已經離開遼東多年,不知音信。事情已經久遠,到公孫霸時候,此事已經淡忘了。
公孫範在隴西,夜觀天象,見尾火虎、箕水豹二星宿明亮異常,對其分野將在幽州也。然而無帝星映襯,於是公孫範得知幽州將強,將爭奪天下,然最終天命難歸。公孫範今已經五十餘歲,三十餘年前國仇家恨仍在沒有被時光流逝所消磨。於是雲遊至泰山,見各地諸侯,以作遊說。
公孫範密謂陳德道:“吾觀天象,幽州將強,漢室將有倒懸之虞。君鎮守青州,不得不為之防備,世道兇險,唯君自圖。”
陳德再問道:“以先生言之,老夫當如何為之備呢?”
公孫範道:“天道變化之勢,非人能阻擋。然而天下之事,亦在人為,貧道只能大義言之。”又近前附耳與陳德道:“如山東果亂,青州不能保,君可歸前太子麾下,必將幽而復明也。”
陳德聞言,嗟嘆不已。公孫霸欲辭去,陳德又問道:“先生占卜預測之術,甚為高深精準。先生能相人否?老夫犬子,還請先生為之一相。請問終身前程為何?”
公孫範笑而應允。陳德即召其子章武來青州,見公孫範而相面。
公孫範看章武其人,三十餘歲,威武雄壯,身材甚偉。又細看其面貌骨骼,對陳德道:“令郎之貌,甚為奇特。如遇明主,當有位極人臣三公之象。反之,則不過一尋常將耳。”
陳德聞言道:“老夫不才,犬子一直在老夫麾下,十餘年矣,亦不過折衝將軍耳,不得擢升。而在犬子其後者,今已有官職超犬子也。望先生賜教,有何法可教犬子以進步?”
公孫範對章武道:“你之不得擢升,非不勇武,乃在於時。貧道觀之,你盛壯之氣太過猛烈,亦非好事。如能將收斂急躁,挫其鋒芒,磨練心性,則大器之材,終將可成也。”
陳德與章武遂行禮謝過公孫範,懇請留之為師,公孫範呵呵笑道:“貧道雲遊之人,不堪為師。不過齊魯乃聖人之鄉,儒者甚多。將軍為將,不可不讀書也,只需修習學問,學問到處,心性自然沉穩,此所謂殊途同歸也。”於是告辭而去。
章武受公孫範點撥,自此日間練兵,夜間潛心讀書,磨鍊習性。一年有餘,已見成效。又與山東大儒孔照學習《左轉》,《論語》等,天下大勢已經在心中漸漸明瞭。還兼讀兵法,章武本來天資不凡,只是因為性情急躁,以前未能好好研讀兵書,自讀書之後,急躁漸去,心性沉靜。此番再讀兵書之時,直覺如飢似渴,以至廢寢忘食。所以章武自遇到公孫範一兩年後,學業突飛猛進,雖然年紀不過三十餘歲,然而大將風度,已經漸漸顯現。
陳德見四海諸侯分裂天下,各自為政,而幽州公孫霸,野心勃勃。漢廷失控於天下,公孫霸必早晚將南下略地,於是與其帳下商議,早做應備。順安十五年春,陳德聞知公孫霸在幽州調集軍馬,便知其將要南下,而青州當為其首取之地。青州平原郡、樂安郡、濟南郡大部皆已經劃歸幽州管轄,青州所剩部分,戰亂後尚未完全恢復。陳德心下甚為憂慮,於是召集手下文武商議,問道:“山東屢遭兵戈,難以安寧。今幽州公孫氏又將蠢蠢欲動,必先奪取我青州,青州難以與其抗衡,吾意欲與中原諸侯合縱而抗之,諸公意下如何?”
青州長史荀正道:“主公之言甚善。今公孫氏倚仗其強橫,中原各諸侯非聯合不能抗也。諸公當致書中原山東諸侯,其必同心相求,則以中原抗拒幽燕,其勢必然佔上風矣。主公可遣青州精兵猛將,駐守齊郡、濟北,以防範幽州。”
陳德點頭稱善,於是命令其子陳功,統領八千精銳駐守齊郡。令青州大將宗方,領萬餘步騎屯守濟北郡。自己帥兵萬餘人,鎮守臨淄,其他地方各郡縣兵馬,皆一一佈置停當。又發書與豫州牧劉維、冀州牧王扶、徐州牧伍文忠、兗州刺史賀武、等陳言其事,結為聯合,以為抗衡幽州公孫霸預作準備。
冀州牧王扶接到書,與帳下商議道:“幽州前番並冀州、青州數郡,擴增其地,其勢大矣。公孫氏其心不軌,欲要侵佔中原,天下諸侯皆已經明知也。冀州與青州相同,戰後殘破,今尚未恢復,如其大軍南下,冀州斷難抵擋。今青州刺史發書,吾當為響應支援耳。”帳下皆贊同。於是回青州刺史書,約為同盟聯合。
兗州刺史賀武接書,即回書響應聯合。
徐州牧伍文忠接書,道:“徐州與中原諸侯皆同聲相求也。青州有難,吾不能坐視不管。”發書回應,響應支援。
豫州牧劉維接書,聚集麾下問道:“青州刺史欲要與吾合縱抗衡幽州。吾欲從之,諸公意下如何?”
長史簡純進言道:“當前之形勢,幽州兵勢強盛,中原皆非敵手,不合縱難以抗衡。然而合縱之約,必先有合縱長,方能號令統一嚴明,其事才有可為也。六國之時候,列國合縱,皆有縱長。不然,諸侯仍各自為戰,事將不可為也。”
劉維問到:“以長史之言,當下中原諸侯合縱,當推選誰為縱長?”
簡純道:“青州刺史雖然來書,首倡合縱。然而其為首衝之地,形勢所迫不得已耳。兗州、冀州情形皆同。徐州雖然勢大兵強,然而不如主公地利居中要害。主公實力兵馬遠在青州兗州冀州之上,可與徐州齊駕並驅,又是漢室宗脈,縱長當然為主公最合適不過了。”
劉維沉吟道:“雖然如此,然當如何回書答之?”
簡純道:“主公可答言青州刺史:群龍無首,其事難行。可在中原諸侯中推選一人為盟主,行縱長之職。主公再致書其他諸侯,倡言設立縱長,則縱長之位,非主公莫屬了。”
於是劉維依照簡純之言,發書中原諸侯,倡議設立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