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平侯、司空、幽州刺史公孫霸,兵多地廣,錢糧充足,坐鎮薊城,擁兵二十餘萬,實力引領群雄。公孫霸所用大多皆武人,帳下公孫虎、公孫彪、公孫豹、王騰等俱是北方名將。

順安15年春,公孫霸在薊城大會諸將,置酒高臺,開懷暢飲。席間,公孫霸趁酒醉說道:“今漢帝失去權柄,為閹宦豎牧之輩所掌控。不能控制天下已經明矣。”言罷,目視諸將,觀其顏色。

遼東諸將皆舉酒稱賀,一齊上言道:“主公兵強馬壯,此等天賜時機,不可錯失也。主公只需令末將發兵前往,中原唾手可得也。”

幽州將領聞言,皆沉默不言。公孫霸目視縱橫,見其低頭飲酒,有不同一心之意。

公孫霸心中不快,遂對縱橫問道:“吾欲令奮威將軍為幽州大將,統五萬,為吾先鋒大將,將軍敢領此命否?”

縱橫致謝道:“主公帳下,尚有遼東三甲。末將雖能與其並位,終究位卑資歷淺薄,且騰乃一勇之夫也,安敢當此大任?為主公效命沙場,不辭辛勞,乃末將職分所在也。不敢有此奢望,敢領五萬大軍。”

公孫霸道:“吾知奮威將軍勇武,當列幽州之冠。亦知將軍知兵法、懂韜略。吾欲建立大業,非將軍相助不可。將軍不必自謙,吾意欲上表朝廷,封將軍為亭侯,領平北將軍號。如此,幽州何人不服將軍?”

縱橫離席再拜公孫霸道:“主公恩寵,令末將惶恐不已。前番受主公擢用知遇之恩,尚未盡報。今番又怎能無功受爵?望主公切勿如此,將令末難以立足於幽州也!”

公孫霸聞言呵呵大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道:“吾即幽州之主,吾之命幽州無人敢有不服。將軍勿要在意擔憂這些,吾若建得大業,當以將軍為元勳!”言罷又呵呵大笑。傳令開懷暢飲,歌舞奏樂助興,眾將皆吃的熏熏大醉而歸。

縱橫心中煩亂,吃酒不下,席間見公孫霸如此說話,心更憂悶。公孫霸觀其色,也不再多說話,席罷皆散去。

次日,公孫霸召公孫虎入府中,問道:“吾意欲南下佔有中原,昨日設酒高會,以試探幽州諸將之意,眾皆沒有什麼異見。唯有一人,心有反對之意,你對此意下如何?”

公孫虎道:“主公說的此人,即是那王騰了。想此人受主公如此恩寵殊榮,令我等皆羨嫉之。卻不與主公同心,真可恨也!”

公孫霸道:“此人武藝人材,於當世不可多得。吾正是欲栽培提攜之,好為吾所用。如南下中原,你等雖勇,然而兵略難及此人,若得此人忠心相助,勝過十萬兵馬。只是此人心向漢朝,恐不從吾願,如此奈何?”

公孫虎道:“主公既然如此之言,待末將再前去相勸。如其能從,便都好說。如其不從,主公可除之。末將等亦能為主公奪取中原也!”

公孫霸沉吟良久,才對公孫虎道:“你可前去替吾相勸。吾有一女,年正及倂,就傳吾之言,吾女可許之為妻。”

於是公孫虎領諾,次日至縱橫營中,請其出營到自己府中,置酒相待。席間說道:“恭喜將軍,萬千天大之喜也!”

縱橫道:“末將何德何能,受上將軍之垂愛。不勝惶恐之至,喜從何來?”

公孫虎道:“今主公有一女,年方一十六歲,聽聞將軍尚未婚配。特命本將來傳話將軍,欲招將軍為主公女婿也。此豈不是天大喜事嗎?”

縱橫聽後愕然而驚,良久,離席向公孫虎拜謝道:“多蒙主公恩寵,上將軍垂愛!末將已經惶恐無地。只是寸功末建,何敢再有此奢望?且容在慢作商議。”

那公孫虎是個粗人,見縱橫如此說話,還以為他作謙退之意。遂一邊飲酒吃肉,一邊得意洋洋說道:“將軍武勇,令某震服。今主公是愛將軍人材,才將親女嫁與將軍。將軍如若與我公孫家族結為姻親,以主公之強,大業必可成,則將軍封萬戶侯又有何難哉!榮華富貴當取之不盡矣!今這等千年難遇之好事,將軍又不是傻子愚夫,還有待什麼且慢作商議呢?”言罷哈哈大笑。

縱橫聽罷,不知如何回覆。最後只得對公孫虎說道:“請上將軍轉告主公,容末將斟酌之。些許時日,末將必定親自來答覆主公。”

公孫虎以為其心意已決,就回去告訴公孫霸,說王騰同意婚事。公孫霸聞言,心下尚自疑惑不定。

縱橫在軍帳中,夜裡心中尋思道:觀公孫霸其意,有南下奪取中原的態勢。而如今給自己加官進爵,又招為女婿,其必有意圖。若真成為公孫霸之婿,其意必是令自己領軍南下,為奪取中原作前鋒驅遣。縱橫在公孫霸帳下,自觀其有不軌之意後,一直都有勉強之意,只是受其知遇之恩,未得盡報。心下正躊躇猶豫,而今如要自己領兵南下,攻打中原諸州,則是一萬個不情願。冀州牧王扶,乃縱橫之叔父,青州刺史陳德父子,皆是漢朝忠良,如若南下,相攻於戰場,又將騷亂天下、塗炭蒼生,豈是大漢忠誠良將所為?如若公孫霸篡取天下,豈不是為虎作倀?如若不應公孫霸,依照其人強橫殘暴性情,於自己將會有禍患。如此輾轉半夜,不能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