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自平定諸王之亂後,天下暫時安定。封章在朝中,以大司馬參與主持朝政,任用一些賢能治理地方郡縣,朝廷稍微有些起色。封章辦事賞罰分明,對於作奸犯科者多有罷黜。於是為朱糟、張莽之黨羽所不滿,屢次在張朱二人之前讒毀,張朱二人亦不能容之,於是密謀如何對付封章。

封章見朱糟掌控天子,為所欲為,其行徑猶如秦朝趙高,張莽雖然身為大將軍,勢力卻不及朱糟,亦不敢公開與朱糟相爭,且張莽也不比朱糟好多少,都是爭權奪利、互相傾軋之流。在長安城巧取豪奪,以公肥私。朱糟之黨,把握朝廷人事任免要職,賣官鬻爵司空見慣。末帝臨朝,只不過是拱手而已,形同擺設。

封章見朝政如此糜爛,不禁仰天長嘆,然亦感無能為力。朝中之黨,多半都是朱糟、張莽勢力。自己雖然為大司馬,不過多有虛名而少實權。封章想起末帝被朱糟掌控情形,十分憤怒,意欲想為朝廷除此大害,尋思良久皆無計策。於是準備試探末帝之意。

一日朝罷之後,封章密奏末帝道:“臣見閹宦弄權,侵凌陛下。以至於朝政糜爛,天下洶洶。不知陛下之意如何?如陛下欲除此輩,只需一紙詔令,臣當水火不避,為大漢除去此賊。”

末帝聞之驚到:“大司馬休得說及此言。朕為阿父其所立,如果不依他意,朕必然為其所廢,朕之生死,皆掌其手。”

封章聞言,叩首流淚道:“陛下難道就甘願為此賊掌控?漢朝忠良尚未盡去,如陛下欲用之,臣即當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末帝擺手道:“朕知大司馬忠勇。然而大司馬要行除亂之事,萬萬不可。如若其事不成,朕性命將不保矣!大司馬不可不為朕安危考慮。且同朝為官,彼此相安無事則已,不然,朝中大亂,大司馬自身亦難保矣。”

封章聞得此言,心中痛恨忿怒無比,然而亦也無奈。出得朝來,怒氣衝衝。早有朱糟之黨羽耳目,報告朱糟,說封章秘見末帝之事。

朱糟聞得,料想封章秘密見末帝,必然是針對自己。其盯梢之人又報告,封章怒氣衝衝出朝,似乎有殺人之意。朱糟聽之心驚,於是深夜帶數名宮中中貴侍者,前來宮中見末帝。

末帝問道:“阿父深夜前來何事也?”

朱遭道:“敢問陛下,今天朝會完畢後,大司馬又見陛下,有何事奏聞?”

末帝道:“不過與朕敘話耳。”

朱糟冷笑道:“陛下此言差矣,哪有敘話者,怒氣衝衝出宮,意欲殺人模樣呢?”

末帝聞之戰慄,不能答。

朱糟道:“陛下為臣所立,臣自當為陛下安危考慮。如若有人在陛下面前挑撥離間,陛下休得聽之,以免誤了陛下自己。”

末帝慌忙道:“朕知阿父之心意。朝政皆由阿父做主,朕安享天下即是。”

朱糟道:“封章見陛下,有何陳奏?”

末帝心中驚慌,只好強答到:“無甚要事陳奏,只是與朕敘話耳。”

朱糟對末帝拱手道:“既然陛下不想言之,臣亦不勉強陛下。陛下不說,臣也知道所奏何事。”於是恨恨轉身,準備帶領諸人出宮。

末帝默然,見朱糟要走,遂道:“阿父可放過大司馬否?念大司馬有平亂之功,令其歸封地即行。”

朱糟即返身拜謝道:“謝陛下,臣當遵令而行。”於是退出宮去。

朱糟又與張莽商議,兩人共同排擠封章。凡是封章所用所舉薦之人,二人皆免去,然後又授意御史上表彈劾封章,蒐羅以前一些事情,見風點火,刻意渲染,皆在朝上彈劾之。

封章見自己所薦之人皆被免,心中忿怒憂悶,趙山見此情形,勸諫封章道:“大司馬欲撥亂反正,勢必與大將軍、中常侍為逆也。大司馬不可強爭之,如與其爭,大司馬將為其所不容,則禍不遠矣。”

封章道:“老夫見朝政如此,心中不得不怒。然而奸臣宵小之輩盤踞朝廷,老夫亦無能為力。今又被御史所彈劾,為今之計,如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