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煙,今晚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吧。”看看時間剛過四點,白卓寒關了電腦,站起身對進門送檔案的韓書煙道。

“你們都是自家人,我一個外人就算了吧……”她拒絕說。

韓書煙回到聖光是半個月前的事。白卓寒的意思是,反正我也缺人,反正你也無處可去。不如大家重新組隊刷怪獸,薪水我給你之前的三倍。

韓書煙本來是不於願意的:“你忘了我是卓瀾的阿姨麼?時局已定,你們分庭抗禮,我該以什麼立場跟你們共事?”

而現在,白卓寒把話原原本本反彈回去:“怎麼叫外人?你不是卓瀾的阿姨麼?”

韓書煙:“……”

這麼算起來,一不小心她就變成白卓寒的奶奶輩了,他奶奶個爪兒的。

於是後來白卓寒對她說:“反正我也不能完全信任你,不如留你在身邊咯。這樣,無論走到哪一步,我都可以考慮該如何把你利用得恰到好處。”

他給出的理由,簡直不講道理。不過最後韓書煙還是答應了。

因為她很明白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糾結過立場——上官言的立場就代表了自己的立場。

“本來今晚我也安排上官一塊過來的,可是……”

“我知道……”韓書煙低下頭,“他爸爸病危,臨時又回英國了。”

這些日子,他們在公司裡低頭不見抬頭見。卻再也回不到當初捉急日狗犯賤的相處模式。

恢復記憶後的上官言跟那時候一點都不一樣了,韓書煙心痛老天從他身上收回的特權。

“你們,交給時間吧。”白卓寒想,穿線點鴛鴦這種事,他一個大男人做下來總是有點不那麼合適。

上官言和韓書煙之間,根本就不存在誤會不誤會。而是兩人的三觀究竟能不能像身體一樣契合得天衣無縫——

“你在想什麼?怎麼表情那麼奇怪?”韓書煙嘆了口氣。

“沒什麼……”白卓寒轉了下臉,“不過,我還是希望你一起去。萬一白卓瀾又要出什麼么蛾子,你得保護我和我的妻女。”

“呵,你就不怕我出點事?”

“不怕,你出事好了,讓上官那個賤人腸子都悔青。”白卓寒笑道。

韓書煙:“……”

***

楓葉酒店V包房內,酒店的領班服務生過來詢問說:“人都到齊了麼?可不可以開始上菜了。”

“還有幾個,冷碟先上吧。”

白卓寒看了看錶,現在是五點一刻。他和韓書煙從公司過來已經最早的了,向紳去醫院接加班的白葉溪,基本上也是緊跟著他們過來的。

白卓瀾沒有出現,事實上,白卓寒也沒有把握說他今天一定願意出席這個家宴。

“咱爸呢?”白葉溪起身往窗外張望了一陣,“他有沒有說要帶我媽一塊來?”

白葉溪和向紳結婚後依然住在向家那棟別墅裡。白靖瑜在T城還有一套房產,雖然他幾乎不在這裡定居,但這次把陸巧英接出院後,暫時就安置在那。

“他沒說。”白卓寒心思有點不寧靜,這會兒頻頻看錶。

一刻鐘以前他給唐笙打了電話,想問她到哪了。然而沒有接聽。

白卓寒想,也有可能是開車不方便接?或者說這會兒已經快到了吧。

“我媽受傷以後人變得很厲害,”提起母親陸巧英,白葉溪難免難過非常,“經常狂躁,發脾氣。又講不出話,只能瞪大眼睛兇人。尤其是爸爸那個養女思思在場的時候……

一看到那小姑娘,她就橫眉冷對的。卓寒,我記得你和卓瀾小時候也是足夠淘氣的了,但我們對你們都很包容啊。”

“人在受傷殘廢後,心態總是有些變化的。爸也說過了,會將思思送去給她媽媽。後半生,就守著陸姨了。”白卓寒一邊漫不經心地答著話,一邊又撥了唐笙的手機,還是沒人接。

“可是你們有沒有覺得,爸跟林家這對母女的關係有點特別。”白葉溪心裡還是疑慮重重,人家說一孕傻三年,她可倒是一點不落怪圈。

這會兒向紳一邊給她夾她最愛吃的話梅花生,一邊用稍微有點言外意的口吻道:“你爸跟誰在一起的關係不奇怪?”

這話說得一點沒錯,一桌子人都無力反駁。

因為大家都清楚,白靖瑜是個太奇怪,太不能為人所瞭解的存在了。

話題一時間有些尷尬了,韓書煙轉了個場,盯著白卓寒嚴肅的眼睛道:“卓寒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