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唐笙正式回到聖光工作。大街小巷都已經掛出了聖誕節的氣氛,好像一切悲傷都將為銀鈴驅逐出境。

小希望也漸漸適應了現在的生活。除了偶爾會趴在窗前發發呆,除了一聽到有門鈴響就會跑下樓外——

無論是唐笙還是白卓寒,都沒有在她面前提起過馮寫意。

但是,孩子能做夢的機會也就那麼幾年,他們不想再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美好的笑了。

於是模仿著教父的口吻把信寫了,禮物也準備了,只是聖誕老人的衣服穿在白卓寒的身上,氣質有點特別——用唐笙的話說,您的表情能慈祥點麼?別制服誘惑了好不好?

“那這樣呢?”白卓寒把眉頭收了收。

“賤了……”唐笙小心翼翼地表達看法。

白卓寒氣急敗壞地把帽子丟了:“算了,花錢僱一個!”

看他矯情發脾氣的樣子,唐笙忍俊不禁。

但她很快就從後面抱住了他。溫柔的試探裡,多少還有些不敢觸及的敏感成分。

“阿笙……其實我……”握著妻子的手腕,白卓寒微微用力。

唐笙自是可以感受到白卓寒的任何情緒。相愛如許,一起一乍一波瀾,又怎麼能逃過她的眼睛?

她們的小希望太懂事了。

像個溫婉乖巧的良家淑女,一顰一笑都帶光環。

每每牽著她的手出門,就連路人都會投射過欣羨的目光。大家都說,這小姑娘長得真漂亮。

而小希望會彎下腰,拉開裙襬向她們行禮。笑得甜甜得,說謝謝。

這時候,唐笙和白卓寒的臉上會有一縱即逝的自豪。可是褪去虛榮心後,淡淡的苦澀就像夜裡偶然作祟的牙痛,讓人分不清真實與虛幻。

小希望跟小白糖一點都不一樣。她乖得讓人覺得不真實,天真和爛漫都像極了過度包裝。

對唐笙還好些,畢竟她接觸過的女人都是教堂裡的修道女,溫柔平和。媽媽胸懷裡的溫度,讓她不難適應。

可是對白卓寒就不太一樣了——沒辦法,誰叫他的氣質跟馮寫意相差那麼多呢?

小希望也不牴觸他,只是見到他下班回來,或者收到他刻意買的漂亮衣服玩具時——沒有那麼興奮而已。

他們之間大多時候的對話就是,爸爸給你買這個好不好?

好。

你喜歡紅色還是藍色?

紅色。

她平靜的回應裡,滿是與這個年齡不相稱的淡定。

她完全不會像小白糖那樣,因為一件花花綠綠的禮物而眼睛一亮,更不會主動向白卓寒索求任何東西,甚至牽著他的大手撒嬌打滾兒。

那才是一個兩歲大的孩子,應有的狀態啊。

白卓寒甚至自我安慰地想,是不是這孩子天生就別人懂事情商高。

直到有天梁美心的電話打過來,小希望扁著小嘴求姆姆把她埋在院子裡的彩色石頭挖出來寄給她的時候,哼哼唧唧的小模樣真是惹得人憐惜到不行!

白卓寒才明白,這小東西求人辦事的時候也不是不會膩歪,不會央祈。

“阿笙,其實我真的很後悔……”白卓寒捏住唐笙的手,慢慢扣開她的胳膊,轉身將她擁在懷裡。

“你說的一點都沒錯。為了對付白卓瀾,我甚至連自己的女兒都利用了。在她最應該依賴我,相信我,需要我的年紀裡,我狠心放開了她的手。”

賠上馮寫意的性命,他像個無恥的贏家一樣接管碩果。可是孩子眼睛裡不夠親近的真實,卻深深刺痛白卓寒的心。

唐笙彎下腰,撿起白卓寒丟下的聖誕帽,端端正正地給他戴好。

“所以我們就再努力一點啊。這樣子好多了呢,”唐笙笑眯眯地盯著白卓寒的眼睛,不知什麼時候起升騰出的一點霧氣,讓他的神情柔和了好多好多。

“卓寒,你忘了你以前是個多麼溫柔的人了麼?別讓卓瀾的事讓你再失一次本心。不如,這次交給我吧。

我不像你那麼硬,處理一家人的矛盾,也許比你更合適也說不定呢?

這一次聖光集團重新主打春季抗過敏藥妝香氛的新專案,我可是做足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