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華老頭的醫術的確高明,許是明飛、明翔等,一刻不停的在姜臨風耳邊吵吵,確實起了作用。

在華大夫不眠不休地,貼身照顧了三天三夜之後,姜臨風終於睜開了眼眸。

明飛幾人欣喜若狂,圍在床邊喜極而泣。

華大夫卻在旁邊,面色不善地一眼一眼瞪他。

眼神似刃,直要給他身上戳幾個血窟窿出來。

姜臨風不明所以,沙啞著嗓子向華大夫道謝。

老頭嘴角一撇,眼角一斜,白眼都要翻上屋頂了。

“要不是我徒弟非讓我來,老夫才懶得救你。”

姜臨風平白遭人白眼,也不知道這老頭抽什麼風,這麼陰陽怪氣的。

想想自己的命到底是人家救回來的,又是落蕊的師父,也不好發作。

只連聲問明飛:“是落蕊讓你們來的?她知道我受傷了是嗎?她還好麼?”

“沒事,林姑娘挺好的。”

明飛本著報喜不報憂的原則,不想說太多。

若林姑娘在這,也必定是要這麼說的。

“她也想來看你,可是怕跟來耽誤了行程,才沒有來。”

“好個屁好,”華老頭登時便不願意了,鼻子裡哼了一聲,“聽說你中箭了,當場就吐血了。

那臉白得,跟閻王爺跟前的白無常一樣。

她要跟來,我就不知道是要救你還是救她了。

你要再不醒,她真跟你一塊去會閻王了。”

“走走,馬上啟程回京!”

姜臨風一聽便急了,掀開身上的薄被便要起來,他一刻也不想在這呆了。

中箭昏迷,高燒不退,整整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

姜臨風此時的身子,弱得跟紙糊的一樣。

這一起急了,頓感頭暈目眩,天旋地轉,差點一跟頭給自己攮到地上。

“行了,你給我躺下,不急在這一晚上。要是不好好休息,再昏過去,我可不保證還能再救醒你。”

華老頭上前一把摁住他,看姜臨風這麼憂心落蕊,他心裡也差不多平衡了,好歹不是徒兒自己個兒傷心難過。

落蕊同時接到了兩封信。

一封是華大夫他們剛見到姜臨風時,明翔寫回來的。

一封是三天後,姜臨風甦醒後親自寫來的。

怕落蕊看了第一封信著急,第二封信大概走的是八百里加急,竟跟前一封信一起到了。

姜臨風只寫了幾個字:已醒,無礙,即回。

字是他的字,卻沒有之前的遒勁有力。

幾個字都是飄著的,筆畫細而略凌亂,看得出寫字人下筆的虛浮無力。

落蕊一遍遍地看著,心慢慢地安定下來。

沒事了,他沒事了。

就像小孩子找到了以為已丟掉的糖果,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瀰漫在心頭,衝擊得她心思恍恍惚惚。

她根本沒有細讀第一封信,更沒有讀懂華大夫特意要求加上的那句:

命會救回來的,人我給你好好看著。

她只知道臨風沒事了,他很快就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