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拂的浪浪花海中,一位身著素袍的老人,拄著通體由墨綠色寶石雕刻而成地柺杖,緩緩走到祭拜艾維斯之墓地陸小白身後。

陸小白轉過身,看著眼前陌生的老者,剛要出聲,那老者就開口道:“我叫艾瓦隆,是前任中城城主,也就是你們口中所說地上一任榮耀王族,很高興認識你,陸榮光地兒子。”

陸小白眉毛皺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正常,起身對艾瓦隆微微欠身算是打過了招呼,“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您能直接稱呼我地名字,我叫陸小白。”

在來之前,艾瓦隆設想了無數種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但他無論如何都沒有向,陸小白的膽子會那麼大,大到竟然敢直接與他這脖子都埋到土裡的老傢伙嗆聲。

回想起皮猴子一樣的萬程,和看起來成熟,但其實沒比萬程好多少的陸榮光,艾瓦隆忍不住大笑起來,“像,太像了,不愧是陸榮光的兒子。”

陸小白眉頭不自覺地皺起,對於“陸榮光兒子”的這個稱呼,他始終覺得有些彆扭。

雖然陸榮光所做的一切,陸小白都已經從零碎的資訊碎片中拼出了完整的過往,但說到底,那也只是陸小白剛記事時候的事情,“父親”這個名詞的出現,對陸小白來說已經有了二十年的隔閡,忽然被以“某某人的兒子”來稱呼,陸小白沒辦法做到坦然受之。

即便對方是德高望重且實力絕強的前任中城之主。

“艾瓦隆城主,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去吃飯了,昏睡了兩天兩夜,我的身體並不算好。”

和不聽人講話的傢伙,陸小白也不打算很有禮貌,不假思索地從艾瓦隆身旁擦肩而過,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舉動是否逾矩,也不在乎這樣的態度會不會冒犯到艾瓦隆。

畢竟,先沒有禮貌的,並不是陸小白。

“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你叫我艾瓦隆撐住,你可以叫我艾雲漢的父親,駱雲珠的岳父,亦或者艾碧嘉的爺爺。”

當陸小白從艾瓦隆身邊走過時,艾瓦隆笑容颯然道:“我以他們為榮。”

陸小白停下腳步,回頭望向艾維斯的墓碑,說:“抱歉,我是個永遠為自己而活的自私小鬼。”

“那麼,自私的小鬼,你為什麼會來這裡呢?”

艾瓦隆轉過身,看著陸小白的背影,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笑容:“難不成是個意外?”

陸小白麵色淡然,語氣平緩道:“我在東都的城牆上暈倒,之後昏睡了兩天兩夜,我怎麼來這裡的,您不應該問我。”

艾瓦隆輕笑一聲,拄著通體墨綠色的水晶柺杖,走到艾碧嘉的墓碑前,放下一碟造型花俏的糕點,似是漫不經心,卻又擲地有聲道:“如果我說,在你昏倒後,沒有任何人挪動過你,是你自己來到了中城,你覺得除了你自己之外,我還能從誰那裡得到答案?”

“?”

本想徑直離開的陸小白,在艾瓦隆說完這句話後,不由得停下了離開的念頭,轉身問道:“您是說我在昏迷的時候,用一副連一絲魔力都擠不出來的殘破軀體,自己來到了從未真正出現在陸地生靈眼前的中城?”

艾瓦隆揮手拂掉艾碧嘉碑上並不存在的灰,背對著陸小白,“沒錯。”

陸小白盯著艾瓦隆談不上佝僂,卻又充滿了年歲痕跡的背影,說:“我沒有那麼神奇的力量,與中城也沒有任何的關係,如果您是想開玩笑的話,大可不必。”

“你聞到了嗎?”艾瓦隆沒有回答陸小白的問題,而是重新丟擲了一個新問題。

陸小白被艾瓦隆沒頭沒尾的話問的一愣,下意識問道:“聞到什麼?”

艾瓦隆閉上眼睛,表情迷醉的深吸一口氣,發出舒服的吟聲“聞到空氣中,甜甜的酥油味道了嗎?”

“……”

陸小白臉上的表情瞬間垮掉,差點就要對艾瓦隆黑臉相向:“艾瓦隆城主,你在尋我開心嗎?”

“當然沒有。”艾瓦隆指著艾碧嘉碑前的那碟精緻點心,說:“這是中城最厲害的糕點師傅,鑽研一生的最拿手的點心,叫花海酥,是艾碧嘉以前最喜歡的點心。”

艾瓦隆臉上毫無攻擊性的回憶神色,讓陸小白實在沒辦法對已經年過九十歲的他惡語相向,轉身便操控風元素朝著中殿飛去。

“逗你玩的,年輕人那麼禁不起逗呢。”

艾瓦隆手掌從那碟花海酥上離開,對著已經飛起的陸小白招了招手,說:“你會來這裡,是因為在昏睡的時候,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回應了世界意志的呼喚,所以才會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悄無聲息的來到中城。”

陸小白愣了一下,在片刻的猶豫之後,終究還是散去了包裹在周身的風元素,重新落回花海上。

正當陸小白想要多問些什麼的時候,艾瓦隆拄著柺杖,步幅的頻率和跨度明明都不大,但就是一眨眼就走出去很遠的距離,只給陸小白留下一句“正好人齊了,趁著天色還不算太晚,把該談的事一併談了吧。”

剛剛散去風元素魔力,重新落回花海的陸小白,眼睜睜的看著艾瓦隆在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走”出了一望無際的花海,一頭扎進了中殿的門扉之中,忽然想砍點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