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小白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地球上了,時鐘上的指標慢慢轉動,最終指向了六點十一分。

“我這是…從兩點多一直昏睡到現在?”陸小白晃了晃腦子,確定沒被老酒那一巴掌打壞之後,心裡想。

回想了一下戰鬥經過,陸小白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感慨道:“畢竟是經歷過無數場戰鬥的老前輩啊,上次打贏獵荒小隊,還真是僥倖。”

陸小白就這麼坐在椅子上,呆看著白色的房頂,聽窗外偶爾響起的貓叫聲,氣溫還好,還沒到不開空調就活不下去的時候。

“今年好像,比去年涼快一點啊。”陸小白想著。

“Wearn at sc today

That’s what the teachers used to say

But they……”

陸小白放空腦子發呆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這是Daz&npson的《Teenage Life》。

這首歌是七八年前陸小白偶然在一家理髮店裡聽到的,開頭的一段童聲合唱,只是一遍,就深深地印在了陸小白的腦海裡。

那時候陸小白還看不懂歌詞,就算把中文翻譯告訴他,他也只是懵懂的能念出來而已,完全理解不了其中的內涵,只是覺得這首歌很抓人。

很幸運的是,陸小白的學生時代,雖然沒有交到過很多朋友,卻也沒有像歌詞裡寫的那樣,遇到死板刻薄的老師,去毀掉一個孩子的想象力。

陸小白的每一任班主任,都是很棒的老師。

音樂響了很久,陸小白才想起來這是自己設定的手機鈴聲,是有人給自己打電話了。

連忙拿起手機,對面已經掛掉了電話,來電顯示是“林鴻”。

敲了下自己的額頭,陸小白把電話撥了回去。

“喂,哥?”

“你沒接電話,我還以為你在做飯呢。”

“沒有,剛剛在發呆愣神,沒注意電話。”

“嗯,遊戲廳的考驗什麼的有什麼問題嗎?”

回想起剛剛24小時的經歷,陸小白就覺得胃部一陣痙攣,沮喪道:“等吃過晚飯見面聊吧,發生的事…有點太多了。

電話那頭的林鴻道:“好,那你吃完飯給我發個微信,我就下樓。”

應了聲“好”後,陸小白結束通話了電話,把兩條腿搭在書桌上,脖子搭在椅背上,扭頭仰望窗外的歪脖子樹,兩隻手自然下垂,輕輕地擺動。

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想,聽樓下年幼的孩子們嘰嘰喳喳吵吵鬧鬧;聽窗外鳥兒撲稜翅膀相互依偎;聽隔壁的大嬸熗鍋燉菜嫌棄大叔;聽不知道哪裡的小貓咿咿呀呀想著媽媽望眼欲穿;聽遠處公交站臺車輛到站“下車請注意安全”……

李琳女士回到家,陸小白擺好碗筷,標準的兩菜一湯,這娘倆在家從來都是力求光碟,絕不剩菜。

當然,以前的日子,想要加菜的話,也得問問李琳的工資答不答應。

吃飯的時候,李琳給兒子夾了一筷子肉,陸小白看著桌子對面看起來還很年輕的媽媽,有些疑惑。

李琳放下筷子,對著兒子輕輕道:“媽沒什麼本事,別說物質生活了,就連個完整的家都沒能給你。衣服舊了補補就過了,鞋子破了撿親戚家孩子剩的穿,從小就被別人誇懂事,但憑什麼啊。”

“我們家小白那麼好的孩子,憑什麼什麼都要用舊的,吃也吃不好,衣服鞋子還要撿別人家剩的,憑什麼啊。”

“憑什麼這麼懂事的孩子就要吃苦受累,憑什麼懂事的孩子就不能要新衣服穿啊?”

“我們小白這麼好,怎麼就沒生到一個好的家庭,跑來這跟我吃苦受累啊。”

說著說著,李琳就哭了出來,說出的話也斷斷續續語無倫次。

向來沒有煩心事的媽媽突然這樣子,陸小白有些慌了,連忙給李琳遞了幾張紙巾,把凳子搬到李琳旁邊,輕輕拍著這個泣不成聲的女人的後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媽你怎麼了?”

從陸小白記事開始,母親李琳就一直是沒心沒肺的樣子。

老公跑了,孃家人去了另個世界,都哭的不成樣子,但過段時間之後,就還和以前沒什麼兩樣,繼續沒心沒肺,整天開心歡脫。

除此之外,在陸小白的印象中,就沒有什麼能讓李琳感到不開心,必須要大哭一場的事。

今天突如其來的眼淚,著實讓陸小白慌了神。

哭夠了之後,李琳拿紙巾擦掉眼淚,梗咽道:“大廈裡那群人…說我狐狸精...說我四十歲了還不知檢點…說我做事笨...全靠勾引經理才一直沒被開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