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態】:【入定】

【時間】:【十八日】

陸沉於恍惚之間睜開雙眼。

氣血自行活動,滋養著筋骨體魄,並沒有什麼手腳痠軟的無力感。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己好像躺在一層層起伏拋動的波浪上。

身軀不斷地顛簸著,耳邊還清晰傳來車轂滾動,擠壓碎石的聲音。

“我說師尊,走了那麼久還沒到鳳翔府?”

陸沉故意問了一句。

其實他早已習慣來回切換的感覺。

還會時不時“上線”,自個兒吃飯喝水,確認道身的情況完好。

這大半個月來,自己和便宜師傅都在趕路。

按照路線,他們要從廣陵府坐船去到靈庸府的岐山縣。

然後轉陸路,乘馬車一路往北而行,繞過西鳴山,穿過八郡之地,才算正式進到鳳翔府的地界。

途徑四府之地,稱得上是出遠門,長途跋涉了。

“你小子還好意思說風涼話,走水路有為師專門伺候,給你端茶送水,洗漱換衣,走旱路為師還得當車伕,打尖住店,都要安排妥當。”

只聽到“嘩啦”一聲,簾布被挑開,鑽進了一張黝黑如炭的莊稼漢子麵皮。

“有幾次,帶著你個入定沉睡的小娃兒,人家還以為我是喪盡天良的人牙子,差點被替天行道了。”

陸沉嘿嘿一笑,露出七歲孩童該有的天真模樣:

“師尊,我渴了。”

魏玉山呸了一聲,罵罵咧咧道:

“真他娘晦氣,收了你這麼祖宗,乾脆你當師傅,我做徒弟好了。”

一個水囊丟了進來,正好落在手邊。

“師尊若不介意,徒兒倒也沒什麼意見。”

陸沉拔開塞子,把整個水囊喝個乾淨。

他到如今,已有三位師尊。

言師寡言少語,性情卻極為溫和。

幼年時兩人同吃同住,感情甚為親厚。

拜倒羽清玄門下,又是截然不同的體驗。

需得時刻小心,認真應對,頗有幾分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體會。

至於魏玉山,反倒最為輕鬆,沒什麼負擔和壓力,偶爾還能說些玩笑話。

“老子一掌拍死你個沒大沒小的傢伙,還想爬到為師頭上來。”

魏玉山抖了一下鞭子,憑空抽出炸響。

寬大馬車的速度猛地加快,顛得陸沉幾乎要被甩出去。

“大業終究是比大盛差上不少,別的不說,一千八百年後就有鉅子城建造出來的飛雲舟、移山船等交通工具,雖然說常人用不上,可若跨越數府之地,從南到北,確實要快得多。”

陸沉一邊思忖,一邊盤坐不動,任由馬車如何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