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文橘用了個什麼藉口給我請假,總之到學校的時候班主任沒找我問話。

二十分鐘的大課間,文橘陪我去小賣部買吃的,因為我沒吃早飯,上課的時候肚子一直在“咕嚕嚕“響個不停。

我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放學之前去把住校申請表上的名字劃掉,昨晚掛了電話之後王茹連一條資訊都沒給我發。

回去的路上碰見鬍子毅了——大老遠看見他跟個電線杆子似的杵在教學樓前邊兒。

我和文橘繞開他,沒想到他跟上來,擋在我前面,面上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氣憤。如果可以,我希望每次看見他的時候,我的頭頂會自動蹦出幾個問號,讓他明白我真的對他的行為感到迷惑。

我再次繞過他,他卻一把拉住我的校服袖子。

我今天早上心情好,懶得跟他計較。

“鬆手,別找茬。”

鬍子毅一副不屑的表情,他道:“我找茬?”

“那不然?鬆手。”

他看著我,似乎有什麼話要講,卻一動不動,我餓極了,不耐煩跟他在這兒耗,稍作掙扎,想要將衣袖拽回來,卻不想他手上的力道反倒加重了,我掙不開,乾脆一把把沒拉拉鍊的校服脫了,順帶丟給他一個白眼。

方才開春,早晨還是冷的。外套一脫,我裡頭就剩一件兒短袖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我拉過文橘的手,說道:“同桌,走。”

“等一下焦滿羊。”

鬍子毅叫住我。

“……幹嘛,”我轉頭去看他,“有話快說。”

他手臂上還掛著我的校服,眼睛看著地板,愣了好一陣。我不耐地催他快說,他卻一動不動,彷彿剛才那句話是我自己幻聽了,我正要走,他卻開口了。

“對不起。”

我愣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道:“我?”

“……昨天的事情很抱歉,但我確實不是故意的。之前的那些事情,我承認確實是對你有敵意,但沒必要住校。以後看見你,我繞開走就是了。”

他說的不情不願,半點誠意沒有。估摸是王茹透露了我要住校的訊息,盧藝礙於面子逼鬍子毅跟我道歉來了,怕事情傳出去影響不好。

無論如何,能休戰是最好不過的。儘管一直都是他自己一個人在開火。

我衝他點頭,拉著文橘就走,走了幾步發覺外套還在他手裡,便折回去拿外套,順便對他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就是這麼大度。

一個那麼彆扭,那麼要面子的男生能拉下臉道歉確實挺不容易的,給幾個臺階還是可以的。況且他那副吃了垃圾一樣的表情,實在搞笑極了。

回到教室,我將住校申請表上,我的名字,劃掉了。

黃嶼約了我,要請我吃中午飯,就在那家“圓”,因為文橘透過他的好友申請了。聽到這個訊息時,我是比較驚訝的。沒想到成功來得那麼快,就像龍捲風……畢竟在此之前文橘只是問我是否與黃嶼相識,沒提到其他方面了。

這頓飯必須黃嶼請啊,毫無疑問全部都是我的功勞,這樣的感謝應該接受的心安理得才是。

我來到“圓”時,黃嶼季揚他們已經佔好了位置,周圍幾桌也都坐了人。他們點了一桌子的小吃,花樣多的一隻手數不過來,盤子與盤子之間緊緊挨著,甚至有幾個已經疊在最上面一層,只為了能夠擺的更多。

我不禁好笑,說豪華吧,又只是一個僅有五副桌椅的小食店;說不豪華吧,這滿桌子的吃食還是少不了小几百的。眾所周知,“圓”也算學生群裡比較高階的消費了。

“來啦我的大功臣。”黃嶼笑著小跑到我跟前,點頭哈腰,恭恭敬敬地把我領到椅子上坐下,我坐下之前還不忘假模假樣地抻長袖子替我擦去椅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你的效率未免太高了吧,佩服佩服。”黃嶼衝我抱拳,說著當真露出一副崇拜有餘的表情,“快吃,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小菜一碟好嗎。”我回應地挑了挑眉。

“牛。”季揚衝我豎起大拇指。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會那麼驚訝,因為這個過程沒有花很多時間,也沒有廢我太多心思。實際上我倒真覺得小菜一碟,難道是我真的長的有那麼小白兔,一下子就讓文橘放下防備了?

“嘿嘿。”我朝著季揚笑了笑,拿了一個雞爪塞到嘴裡,美滋滋地啃了起來。

“差別對待啊你這是。”黃嶼不滿地敲了敲桌子。

我沒理他,只四處張望,確定鬍子毅確實沒在場,才看向季揚,問道:“鬍子毅怎麼會不和你們一塊兒?”

“我們說要請你吃飯,他就先回家了。”季揚解釋道。